路知欢挑眉,缓步而入。
烛火摇曳的寝殿里,锦被铺得整齐的大床上,明显拱起一道清晰的轮廓。
床上的人缩成了一团儿,安安静静的躲在被子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路知欢挑眉,会是谁呢?
是顾凛?焱?还是……?
她脚步轻轻的落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床上的那道轮廓,细看还有点抖。
她笑了。
看来他们推出了一个最让人心软的出来。
路知欢已经走到了床边,微微俯下身,凑近那人,语气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
“是谁啊?偷偷跑到朕的床上来了?嗯?”
她的话音刚落下,被子顶端轻轻动了动。而后被慢慢掀开,露出了半张泛红的脸。
是褚厌离。
路知欢刚刚就已经猜到了是他。
褚厌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看着她。
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睫毛因为紧张而快速颤动着。
路知欢坐在床沿上,挑眉看他,又淡淡的“嗯?”了一声。
褚厌离声音细若蚊蚋,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我我我,我想你了。”
褚厌离只往里挪了挪,只挪了一丁点就停住了,因为舍不得离她太远。
路知欢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他的无措。
他都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那些在偏殿里谈论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他想留住她。
所以大家一怂恿,他就偷偷跑到她的寝殿里来了。
还把自己扒光了,躺在床上等她。
想到这里,他脸红了红。
路知欢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想我?”
她眼神往下瞄了瞄,“想我就躺床上?”
微微咬着下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可在路知欢的眼神攻势下。
褚厌离有些闷闷的声音还是从被子里传了过来,带着委屈的鼻音,“你别走好吗?”
“我知道我笨,不会帮你处理朝政,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我会听话,会好好带孩子,不给你添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想要触碰路知欢的手,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了。
只敢轻轻拉着她的袖子。
而路知欢的目光落在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这是?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被角,猝不及防的一把掀开……
“啊……?”
褚厌离吓了一跳,短促的啊……了一声,
轰……!
褚厌离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路知欢愣了一下,衣服……都脱了啊?
她松开手,重新给他盖好被子,只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小半片肩头。
褚厌离怕他厌恶自己,但自己又领了任务而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勾引”,就一副又想靠近又怕拒绝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路知欢想起了996的那句话,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及时享受,及时享乐才对!
路知欢曾经觉得,如果不能许谁一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倒不如将那些炽热的过往尽数尘封。
可现在面对他们毫无保留的赤诚,那道早已筑起的心墙,还是忍不住泛起了裂痕。
在褚厌离忐忑不已的目光下,微微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两人的唇瓣相贴。
褚厌离的瞳孔不自觉放大,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
片刻后,路知欢微微退开些,垂眸看着他,“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阿离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下一刻,她的吻正式落下。
褚厌离原本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将路知欢环抱在了怀里。
微微一个用力,两个人就滚到了床里。
褚厌离的吻里带着浓浓的思念,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路知欢的腰带。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身影,呼吸交织在静谧的空气里。
情到浓时,褚厌离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我……我想留住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路知欢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温柔,褪去了帝王平日的威严,也卸下了魔神的冷硬。
“真是傻瓜。”
听得出来,她声音里带着些许纵容和无奈,“被人家推出来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可是我愿意哎…”
当时顾凛毛遂自荐,被大伙拒绝了。
最后他们商议过后,把他推了出来,他虽然忐忑,但心里是高兴的。
他的怀抱很轻,却很紧,那小心翼翼的依赖,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第二天,路知欢再一次回到寝殿时,发现里头又有人?
隐隐约约的还传来一股饭香气。
她挑眉。
在心里“啧”了一声,今天又是谁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缓步而入。
床边的人抬起头,笑容浅浅的,“回来了?吃点东西吧?哥哥好久没给你做了。”
路知欢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屋子里的人,“打完了感情牌,又来打(亲情牌)。”
裴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无奈,“就当是吧!”
他起身把筷子放好,“对我来说机会难得。”
“所以知知,你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可以依赖哥哥。”
路知欢不知何时收起了笑容,缓步走到裴回的面前。
微微抬头看着他,片刻后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把小脑袋贴进了他的胸膛。
“哥哥,知知好累。”
裴回的鼻子一酸,连忙抬起头,不让晶莹的泪珠掉下来。
一手搂住路知欢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鼻音有些浓重,“不怕,有哥哥在。”
从这天开始。
路知欢忽然就想开了!
其实她哪有什么一人一世界的隔阂,哪有什么不敢偏爱的顾虑。
她不过始终介意,这二十五世的羁绊,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救赎局而已。
可他们从不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是跨越了二十五世的光阴,硬生生闯进她冰封的心底。
即使她现在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情感……
但在这个位面。
他们陪她长大,陪她守护江山,陪她征战沙场,陪她养育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从此以后,御书房里不再是只有路知欢独自伏案的身影。
左边是祁宴,右边是谢诏,对面是穆惊辞和封云珩。身后还有焱和陆羡之替她捶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