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个让刘甸瞳孔瞬间收缩的古篆:归元定鼎。
这四个字简直像是在暗示某种定向增发的财富密码,每一个笔画都透着股子“大局已定”的张狂。
刘甸用指甲刮了刮那微缩地图的走势,指尖传来一阵粗粝的摩擦感。
主公,这榫卯里有猫腻。
童飞的声音清亮,她此时正半蹲在棺木旁,纤长的手指划过那深褐色的木质边缘,沾起一点暗红色的晶体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祁连山深处的老松脂。
童飞抬眼看向天空,正午的毒日头晒得沙漠热浪滚滚,这东西见不得高热,一旦温度上去了,就会像被稀释的股权一样变软。
现在这火候,正好。
刘甸斜睨了一眼那几乎要把人烤化了的沙丘,心道这古人的“密码锁”还真是环保。
高宠,别愣着,给这龙棺加点温。刘甸抬了抬下巴。
高宠二话不说,直接指挥力士从辎重车上卸下几捆火绒,顺手又在附近搂了几堆干透了的骆驼粪。
火苗腾地一下蹿了起来,伴随着那股子一言难尽的“大自然气味”,棺盖接缝处的松脂开始渗出亮晶晶的油光,像极了由于运营不善而冒头的坏账。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簧片弹动声,从那青铜匣子的底部传来。
一张泛黄的帛书弹出了半截。
刘甸伸手一抽,顺手抖落上面的灰尘,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几何线条。
《河图秘钥》?
这不就是佛眼泉的地下管道施工图吗。
刘甸快速扫过那些标注,心中暗自复盘。
这所谓的玉玺,并非埋在土里,而是被一根极韧的冰蚕丝悬在泉心的铁莲座上。
如果不按规矩硬捞,那莲座下方的配重块就会瞬间拉断机关,让玉玺沉入万丈深渊的暗河,彻底变成“无法回收的烂账”。
解锁的关键,在那柄归元短刃上。
主公,西南面有动静!
一直按刀立在沙丘顶端的赵云忽然沉声预警,那双常年观察战场的鹰目死死盯着地平线。
刘甸闻声望去,只见原本澄澈的蓝天边际,一股如墙般的沙尘正疯狂席卷而来,那是大规模骑兵高速机动时才会带起的“烟尘信号”。
庞会眯起眼睛看了片刻,脸色骤变:“那是伊吾王叔的私兵旗号!但这阵仗……不是普通的游勇,是慎思堂在那帮羌人里秘密培养的‘影羌卫’。这群人,平时吃的是人肉,拿的是死工资,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
这是看伪王的戏演砸了,打算直接来一场暴力拆迁?
刘甸冷哼一声,将帛书塞入怀中。
王后,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审计员’备一份厚礼。
童飞心领神会,从医箱里摸出几个密封的瓷罐,反手掷给身后的玄甲卫。
把雪莲汁混在细沙里,逆着风口撒出去!
这操作刘甸很熟,雪莲汁遇上干燥的狂风会迅速雾化,形成一种极具欺骗性的乳白色视觉屏障。
转瞬之间,佛眼泉周围便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就像是K线图上那让人看不清方向的横盘。
敌骑的咆哮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领头的敌将见泉口封土还没动,以为刘甸还没得手,当即挥舞着弯刀指挥部众猛冲。
他哪里知道,刘甸早就让“外卖员”戴宗带人潜入了上游。
就在敌骑冲入泉眼范围的一瞬间,远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是被戴宗凿穿的冰坝彻底崩塌,汹涌的地下寒流顺着河道倒灌进佛眼泉。
噗嗤——
原本干燥的流沙被井喷的泉水瞬间泡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战马的嘶鸣和敌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就像是那些在高位接盘、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散户,瞬间被腰斩。
高宠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那柄錾金虎头枪如毒龙出水,从泉侧的冰碛石后破雾而出,每一次捅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混乱中,一名敌将为了挽回颓势,竟从马背上抛出一具披着华丽王袍、戴着王冠的身影,凄厉地吼道:“伊吾王已薨!顺我者昌!”
那一瞬间,不少不明真相的羌兵真的愣住了。
刘甸却在迷雾中缓步走出,手中的归元副刃在暗处一晃,青光如电,直指那具歪斜在泥潭里的“尸体”。
真王尚在,你拿个拼多多的山寨货在这里诈骗谁呢?
刀尖狠狠扎进那傀儡的心口,却不见鲜血喷涌。
刘甸反手一挑,在那傀儡的颈后赫然露出三个细若牛毛的针孔。
跟段珪那一套如出一辙的控心散,这慎思堂的业务能力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单一。
这一刀,彻底扎穿了敌人的心理防线。
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沙丘上,一个裹在漆黑斗篷里的身影像是见鬼了一般,身体猛地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刘甸能在这种极短的时间内识破他的杀手锏。
那黑衣人甚至没敢多看一眼溃败的战况,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跃入了一道因风沙侵蚀而裂开的幽深地缝之中。
那动作极快,甚至连赵云的箭都没能追上。
刘甸盯着那道地缝,指尖摩挲着那枚微微发烫的玉玺印模,眼中寒意渐浓。
既然来了,就别想这么轻易地平仓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