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兴奋地说完之后,酒肆中顿时响起了众人吃惊的声音。
“竟然真是从神龟口中所得,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神龟献宝,千年难遇,咱们西疆这下子可真是要闻名天下!”
“如今神龟献上传国玉玺,这足以说明咱们西疆平天王,就是堂堂正正的真龙天子!”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心中的惊叹。
“兄台,这话莫不是你编的吧!”这时一个年轻人疑惑地看着站在桌子上的船工。
他眼神中充满怀疑地打量着他,“不过,我不是不相信神龟献宝,而是不相信你就是亲眼见证之人。”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诉说神龟献宝的船工。
不少人的眼神中,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
谁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酒鬼,竟然有幸目睹那能够流传千古的幸事。
船工见所有人都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金属的牌子丢向刚刚怀疑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见你也是读过书之人,那你应该能够看明白这上面是什么。”
那名年轻人双手赶忙接住船工丢过来的那物。
“年轻人,给大家念念,如何?”
看着船工如此笃定,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之前怀疑船工身份的年轻人。
同时又都看着他手中的那块黑色的金属牌子。
“我知道了,那牌子是赵家漕运船工匠人的身份牌。”
“赵家漕运不管是船工,还是匠人,想要登船出港,是要根据每一次出港时提前安排好的名单进行核验。”
“而身份牌就是核验时必不可缺之物。”
年轻人看完金属牌,点头承认道,“诸位,这位兄台,的确是赵家漕运的船工。”
船工满脸得意,“如若诸位还不信,大可以记下本人的工牌,去赵家漕运查询底档,看我是不是那日与吴副会长在同一艘船上。”
年轻人这是笑着双手将身份牌递给船工,“既然误会解开,倒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在下在此给兄台赔罪,请。”
说着他便端起桌案上的酒杯向船工示意,而后便一饮而尽。
“你小子,怕是口渴了吧!”船工也将杯中酒下肚,笑着打趣。
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笑了起来。
有船工现身说法,神兽献玺之神迹很快就被传得神乎其神。
并且总有人会在原来的剧情中添油加醋。
让原本的并不复杂的神兽献玺之事,变得精彩纷呈。
并且故事的开头第一句便是,根据当日同乘船工现身说法。
神兽献宝事迹的真相。
再加上西疆商报的佐证。
让越来越多的西疆人,都已经笃定地认为西疆平天王就是天选人王。
许多人都期待着西疆平天王登基为帝。
如今西疆各地,最火热的话题,那就是西疆平天王何时登基。
......
宝通县城外五十里地的小村庄。
一所农家院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下。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家不起眼的农家院内。
竟然还有暗室。
此时暗室之中,一盏油灯照亮着暗室。
灯芯上偶尔传出轻声爆裂的响动。
一个身着麻衣的中年人,在灯芯爆裂之后,用一根小竹棍拨长了燃着的灯芯。
使得暗室中的光线又亮了一些。
此人正是卢致远。
“先生,这一次行动损失惨重。”
“我们不仅没有抢到传国玉玺,还折损了数百人手。”
“这些年潜伏在宝通城的人手,这一次近乎折损了八成之多。”
“要不是兄弟们反应快,恐怕我们都无法从宝通城中逃出来。”
在他的身侧,站着的那人正是城中杂货铺的小厮。
“这是最新一期的西疆时报。”
小厮从怀中掏出西疆时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卢致远面前的桌案上。
借着微弱的灯光,卢致远扫视着西疆时报上的内容。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西疆时报。
而后闭着双目,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厮看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一句也没有说。
盏茶功夫之后,卢致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道,
“我们上当了!”
小厮不解,“上当了?先生,为何这么说?”
卢致远用手指了指西疆时报上面那幅神龟献宝图。
“换一个角度,假如你是西疆平天王。”
“当你得知麾下有人得到传国玉玺这般重宝的时候。”
“你会怎么做?”
小厮想了想,试探地开口,“那应该让人守住秘密,而后暗中将此等宝物送回府衙?”
随即他又赶忙补充道,“可是,宝通县乃是西疆平天王的大本营。”
“此等能够成为天下之主的宝物,那自然应该亮明于天下。”
“西疆平天王麾下的将士能征善战,在大本营亲自前往码头迎得传国玉玺,这也说得通吧。”
卢致远轻叹了一口气,“传国玉玺事关重大。”
“此次西疆平天王如此大张旗鼓,本公子以为,这就是西疆平天王的做的一个局。”
“做局?”小厮挠了挠头。
“对,本公子现在十分怀疑,码头上的那枚传国玉玺,是假的!”
“假的?”小厮忍不住惊呼一声。
“那岂不是说,西疆平天王的手中,根本没有传国玉玺?”
“这岂不是忽悠天下人吗?”
卢致远此时也不敢确定,西疆到底有没有传国玉玺。
他又指着西疆时报上的那张传国玉玺的图片,“自从前朝没落之后。”
“传国玉玺就消失了三百多年。”
“能够知道传国玉玺样式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只有历代皇帝,与其最信任的心腹,才能够在皇家卷宗中看到传国玉玺的留存图案。”
“假若西疆没有传国玉玺,这栩栩如生的图案,又从何来?”
“再有,我们的人当日在码头的时候,也是亲眼见到了那枚白玉印玺。”
“上面的螭龙抓手,以及旁边缺了一角的特征,与传国玉玺一模一样。”
“从这一点来说,西疆是真的得到了传国玉玺。”
“不仅如此,还专门借神兽献宝的祥瑞神迹。”
“让其大大方方地出现了天下人的眼中。”
“同时又借助此事,故意做局吸引我等去抢夺传国玉玺。”
“这份计谋,可真是好手段呐!”
卢致远一想到接连在西疆吃瘪,他整个人就十分地郁闷和难受。
“听先生这么说,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他们就不怕传国玉玺真的被抢走吗?”
“再有,即便我们当初知道是个局,恐怕还是得往里面钻。”
“毕竟,传国玉玺之事,兹事体大。”
“更何况陛下又下令全力搜寻传国玉玺。”
“既然得知了传国玉玺,那自然不可能干看着。”
“只是没有想到,西疆竟然如此狡猾,专门做局坑害我等。”
“哎......”
听完小厮这句话,卢致远也是一阵头疼。
眼下得知了传国玉玺的归处。
却根本没有手段将其获得,还因此折损了好不容易在西疆潜伏的细作与探子。
这该如何向君上交代呐!
恐怕等君上得知传国玉玺落入西疆平天王之手,定会大发雷霆。
若是自己将此事瞒下不报。
恐怕以后自己定会人头落地!
哎!
西疆那平天王,到底是如何得到传国玉玺的?
卢致远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甚至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西疆平天王真是真龙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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