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场之中,一道惨白光柱倏尔飞出,瞬息之间出去数里地,来到小蛟龙面前。
却是一枚骨角牙磨制而成的骨笄,环绕着一股恍雾若霾的死气。
看上去无光无彩,冷白灰黯,死气沉沉。
小蛟龙听到空中恶风不善,急忙抬头看去,看到那团死气。
顿时闭生门,开死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前沉闷气短,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管豨见状大喜,这枚骨笄自归墟秘境之中得到,先后使用了十三次,灭杀了十三只深海巨妖。
百发百中,中者立毙,绝无失手的可能。
眼见小蛟龙即将殒命,远处响起一声弓弦之音,一支箭矢后发先至,撞到骨笄之上。
空中响起金铁撞击之音,铿锵有声,擦出一溜火星。
操纵骨笄的管豨只觉浑身一麻,仿佛被一艘失控的海船撞倒,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再找骨笄,已经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管豨急往空中看,却见云海之中,站着一位茂才打扮的儒生。
手中端着一张夫子大弓,一手稳稳攀住弓臂,一手曲指夹住箭矢,目光冷冷看来。
儒生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年纪,皮肤略黑,颧骨微高,身形修长,气质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管豨上下打量一番,害怕他是袁龙的部下,哼了一声,道:
“朋友,你是儒生,你应该清楚,我是你家主公座上客,不是儒生面前敌。”
那儒生呵呵一笑,手一抖,用箭矢瞄准他,眯眼看来,沉声道:
“我名宋义,北海书院儒家分院的弟子,不是袁龙的门人。”
听到宋义之名,海贼们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纵横海上,最害怕北海第五集团军,啖胎卵麾下的海军极为凶狠,被称之为海狼。
压根不接受海盗的投降归顺,也不与之沟通交流。
在海面上发现海盗船,立刻群起而攻之,不把海盗杀光,绝不肯善罢甘休。
宋义累积战功,升任北海舰队的副总指挥,策划了多场对于各大海贼王的剿杀行动。
管豨这一股海贼,被逼无奈,弃海上岸,投靠了袁龙,替他守卫曲折漫长的海岸线。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在盐场遭遇到了宋义。
半数海贼不由分说,转头就跑,生怕晚走几步,被北海舰队捉去炮决。
其余死忠海贼同样目光闪烁,缓缓向后退,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小蛟龙险些被骨笄杀死,先是脸色一白,随后大怒。
猛地把脸上的伪装取下,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俏脸。
眉如远黛,目似寒星,鼻梁挺秀,唇若涂朱,肌肤胜雪,红发如瀑,带着几分龙族天生的矜贵之气。
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鲛纱仙裙,薄如蝉翼,绣着暗金色的海龙神纹。
行走间,裙裾飞扬,脚下步步生莲,周身浪花翻涌,有南海神水飘忽守护。
纤腰盈盈一握,腰间束着一条流光溢彩的夜叉玉带,显得身姿曼妙。
头顶长着两根晶莹剔透的短小龙角,秀气无比,最为反差的是,手中握着两柄八卦紫金锤。
一柄大锤五千斤,两柄大锤加一起重达一万斤,在他手中举重若轻。
方才被封印之法封印,重量只有十分之一,如今封印解除,在空中如同两座金山一般。
妫渊看到她的相貌,惊得瞠目结舌,双目失神,喃喃自语道:
“玉珠公主?这怎么可能?”
“以您海龙一族的身份,怎么会违背天庭的禁令,占据陆地呢?”
敖玉珠瞪了他一眼,满心羞恼。
四海龙君各个阴险狡诈,老奸巨猾,在继承人方面,却各有各的烦恼。
东海诸子夺嫡,除了敖丙被哪吒杀死早夭,其余诸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斗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西海的几位龙子太过蠢笨,湟妖一族带来强悍的身体基因之外,还带来了智力低下的基因。
西海几位龙子只知舞枪弄棒,比拼武艺,对于政治一窍不通。
北海三太子敖汤对于张归元畏之如虎,根本不敢争取本族的利益。
其余几位龙子也多是如此,对于张归元极其崇拜。
南海则是常年无子,此地因离火之气笼罩,导致阳气过重,阳盛阴衰。
过犹不及,在阴阳相济之时,阳气极盛会转为极衰,因此常年无子,一口气生出几十个龙女。
若是让女儿继承龙位,女儿的婚姻又成了问题。
龙君嫁给其他龙族,会引来其他龙族的觊觎,若是嫁给其他水族,则成了君臣不分。
得知小女儿敖玉珠和宋义相恋之后,南海龙君欢喜得直拍大腿。
宋义是人族,背靠张归元这棵大树,谁也不敢说什么。
这属于强强联合,没有君臣之分,龙族们只能眼红嫉妒,谁也不会置喙。
此次攻占胶东半岛,建立桥头堡的计划南海龙君十分配合。
不但让敖玉珠携带龙宫重宝,还沟通域外天魔“旧日支配者”克苏鲁,从海底都市拉莱耶中借来五千深潜者雇佣兵。
敖玉珠本想在恋人面前露脸,没想到险些丧命,还得恋人去救援自己。
听到妫渊的质疑,将手中双锤一砸,发出震天巨响,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南海龙族可没有占领陆地,这些深潜者是域外天魔的忠实仆从,是北海王张归元借来的雇佣兵。”
“我从始至终都在自卫,是你们在不断攻击我,我只能被迫还手。”
“你这老龟,好不明白事理,竟然敢颠倒黑白,污蔑我东海龙族。”
说完不由分说,取出一枚定海珠,朝着妫渊打去。
定海珠是先天之宝,共有二十四颗,威力巨大,有定伏四海之力。
封神之战中,赵公明曾凭借此珠,连打赤精子、广成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逼得燃灯道人抱头鼠窜。
妫渊眼见定海珠飞起,再想逃走已经来不及,被迫化作妖形,是一只十里大小的巨型玳瑁海龟。
生得背有九宫八卦,三眼三尾,托住定海珠,身体陷入大地之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