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灌子滩寨。
清晨的寒风吹过汉水的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瑟瑟的寒风之中,旗杆上的大汉旗帜猎猎作响。
灌子滩寨里一片寂静,守夜的斥候来回走动,警戒水面和水下的敌人。
襄阳水军统领蔡茂珪已经起身,穿戴整齐,开始巡视营寨。
襄阳县南八里,岘山东南一十里,江中有蔡洲,是蔡洲蔡氏龙兴之地。
蔡洲蔡氏先祖乃樊侯蔡兼。
他初为魏国太仆,后为大秦淮阳令,后投刘邦起义,随刘邦出征,是楚汉相争之时的三朝元老。
因他平定北地,功勋卓越,被封为常山相。
汉文帝元年(公元前179年),蔡兼被封为樊侯,食千二百户。
蔡氏之后良莠不齐,后辈儿孙依旧世代举孝廉,做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和公卿名士相交,联姻。
与南阳穰县张氏、襄阳黄氏、山阳高平刘氏联姻。
传承至蔡茂珪手中,蔡氏家族已经从跨州的世家大族变成了襄阳本地豪族。
蔡氏家族的强者大多亡故在江汉平原之战中。
蔡茂珪实力只有金丹境,但他作风朴实稳健,有大将之风,因此被世家们委以重任,掌管襄阳水军。
根据这次世家的计划,分三路阻挡北海大军的进攻。
蔡家被分派到了一个非常轻松的地点灌子滩,这里水势平缓,视野开阔。
驻地的西方是百丈山,东方是鹿门山,在这里驻扎则可以切断襄阳城与外界的水路联系。
水中布置了拦江铁索,水栅栏,拦江木排,还有大小战船一千多艘,可以说万无一失。
防守如此严密,小心谨慎的蔡茂珪还是布置了水哨,每两个水哨之间相隔数里,每日轮换两次。
水中还有大量的水行僵尸充当斥候,猎杀下水的敌人。
绕了一圈之后,蔡茂珪露出了笑容,刚想回到营地小憩一会,忽然心有所感,鬼使神差地看向了远山。
但见百丈山中,升起一团黄绿色的水雾,飘飘荡荡,顺着风势,直奔江面而来。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天生谨慎的性格,让他对于这团雾气怀疑了起来。
他取出了自己的法宝人面尸衾。
此宝接近正方形,上端中部有凹口,衾面由二十五片不同强者的人脸拼成。
一张张人脸或哭或笑,似哭似笑,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张开嘴巴,显得恐怖而又诡异。
蔡茂珪沉声道:
“冯宝,去探知那团黄绿色的烟雾。”
衾面之上,一张人脸忽然转头看向蔡茂珪,目光中露出憎恶之色。
蔡茂珪早已习以为常,咒骂道:
“看我作甚,还不快去?”
衾被之下,探出了一双灰色阴冷的手掌,一把掀开人面尸衾,从虚无之中走了出来。
二十五张人脸中的一张脸诡异地消失,出现在那道尸影的脸上。
一具脸色苍白的僵尸御空而起,直奔黄绿色的水雾而去。
它眼眸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仿佛是魂魄重新入体,重新拥有了智慧。
慢悠悠来到黄绿色的烟雾旁,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有一根红色的蜡烛在缓缓燃烧。
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无声地燃烧着,融化的蜡烛如鲜血一般向下流淌。
光晕铺展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静谧的薄纱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蔡茂珪心中狐疑无比,奇道:“难道真是自然界的瘴气?”
人面尸衾是一件尸道重宝,传承自天尸府的尸绝古洞之中,每次杀死敌人之后,将敌人的脸皮剥下来,缝在衾被上。
可以借用敌人的一部分能力,附在僵尸之上。
让僵尸短暂拥有人类的智慧和修士的法术。
冯宝是御魂宗的一名弟子,在洞庭湖与蔡氏先祖斗法,不幸被杀,成为二十五张人脸之一。
人面尸衾可以借用他的鬼烛寻灵之法,被鬼烛光芒照耀的物体,立刻显出其上附着的灵气。
可以找出隐身的人和物,也可以探知眼前的事物是否有主。
眼见鬼烛照不出灵气,顿时心中大定,暗道:
“难道天底下真有黄绿色的瘴气?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
“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绝不能让它们靠近灌子滩寨。”
他口中念念有词,衾被之下现出一条满是皱纹的枯瘦手臂,一把掀开人面尸衾,从虚无之中走出。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北境萨满,连蔡氏先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萨满之力附着在僵尸身上,口中念念有词,沟通风灵,想要改变风向,将这团黄绿色雾气吹回山里。
操纵毒气的北海萨满正在念咒,风灵缓缓推动这团毒气。
忽然风灵集体转向,将毒气推回了山中。
萨满们猝不及防,下意识念了加强咒语,强行操纵风灵,又将毒气推了回去。
这团黄绿色的毒气在空中飞出了诡异的轨迹。
先是飘向灌子滩寨,然后突然转向飘向山中,又猛地转向,飘向灌子滩寨。
蔡茂珪脸上肌肉陡然扭曲起来,突突乱颤,额头上的汗珠飞快的落下。
见到能在空中漂移的黄绿色雾气,他再傻也清楚这是敌人的手段。
他忽然扭过头来,表情扭曲变形,疯狂的吼叫起来,喊道:
“敌袭,快起来,敌人来了!”
灌子滩寨里响起了仓惶的呼喝,号角之声大作。
军官们衣衫不整的四处驱赶着同样衣衫不整的士兵跳进江水里,游向自己的战船。
密林深处,小羽蛇神库库艾坎飞起一脚,将身旁的一名年轻萨满踢翻,怒道:
“你个白痴,瘴气能漂移吗?”
它一声令下,鼍龙战团不再隐藏,对灌子滩寨发动了猛攻。
一艘艘十米长,两米宽,柳叶形状的突冒符兵像是一条条游鱼,破水而行,从四面八方向灌子滩寨冲去。
金属摩擦江水的怪异声响,响彻四方,让水寨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蔡茂珪下令将营地大门关闭,开启防御阵法,打开禁制,将营寨里的水行僵尸都释放出来。
他焦急的咆哮声不断的响起,目光则死死看向百丈山和鹿门山的方向。
“该死的杨德行,繁梨花,怎么不出来支援,夹击北海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