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甄御史就是不补刀,殿上众臣也不可能不去想……
熠王送出的美人可能就只这两个吗?
熠王送出的宅子可能就只这两座吗?
熠王到底送出了多少美人和宅子?
换句话说就是:熠王到底利用财色拉拢了多少朝中官员?
而熠王身为当今皇上的亲侄子,暗地里处心积虑地拉拢朝中官员又是意欲何为?
这样的事就不能再多想下去了!
从前没人说,不代表没人想。
熠王的心思……不止熠王的党羽清楚,皇上和其他朝臣其实也都心知肚明!
朝中之所以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不过是皇上佯装不知,谋乱之人与平乱之人俱都认为时机未到而已——
谋乱之人之所以认为时机未到,是觉得他们的力量不足,没有绝对的胜算;
而平乱之人认为时机未到,是在等……等谋乱之人由暗转明,等一个平定叛乱、师出有名的时机!
如今,东平侯郭渊与礼部侍郎夏启年二人的外室突然暴露,直接将熠王萧璟熠这个送美送宅之人从暗中扯到了明处,熠王萧璟熠再想躲在暗处汲汲营营搞小动作是不可能的了!
可熠王要想现在就起事谋反更是不可能,条件根本不具备。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变数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而最该站出来应对变数的熠王却还在昏迷中……何时能醒……不得而知!
很明显的,熠王的谋逆计划已经被打乱了,熠王一党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却又无计奈何。
就看此时的金殿之上,都有谁在发抖,还有谁在冒冷汗,就可见一斑。
这就有意思了!
而更有意思的是,甄昉甄御史刚刚还明确提到了夏启年的姨妹和姸华郡主,提到了她们的打砸和打杀,甚至当殿提请侑司衙门依照朝廷律法予以惩治。
然而颇有意味的是……甄御史特地强调首先应该查清两个外室的身份背景。
有不少官员听了这话都在猜想……
甄御史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如果那两个外室只是普通女子,那么,伤人杀人者自当追责;
可若是正相反……那两个外室若真是被人有意安插,就是有意诱引朝廷重臣入局的工具……那伤人杀人者有罪无罪……就另说了?
若是确认那两个外室就是引人入局的棋子,那么……打砸就打砸了,打杀就打杀了,是这样吧?
想到这些,有不少朝臣的眼神都悄悄飘向了坐在丹墀下的谨老王爷——谨老王爷听了甄御史的话,心里是不是能踏实些了?
毕竟谨老王爷的女儿姸华郡主的手上可是挂着一条人命呢!
洪德帝高踞宝座之上,将殿上众臣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也更有数了。
令洪德帝稍稍感到欣慰的是,好在更多的文武官员面容坦荡,镇定自若。
安静得够了,洪德帝也不再抻着了,更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唇舌,直接正色说道:“众位卿家,刚刚御史台的弹劾……众卿可听清了?”
“是!
臣等都听清了!”
殿上文武群臣忙躬身回应。
“那就好!”
洪德帝首先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夏启年,没再称呼他什么夏爱卿、夏侍郎……而是直呼其名……“夏启年!”
夏启年听到,忙跪正身子,磕头应答:“微臣在!”
“微臣?
夏启年,你觉得以你之德行……还配用‘微臣’自称吗?”
洪德帝冷声问道。
“微臣……不不……是罪臣,罪臣……不配!”
夏启年声音发颤,以头抵地。
“知道不配就好!
自即刻起,免去夏启年礼部侍郎之职,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
夏启年听了,瞬间彻底瘫软了……
皇上都懒得再多问一句,更懒得一点点地降级罚俸,而是一撸到底,还将自己打入天牢,直接交给了三法司去审……
夏启年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飘过两个字——“完了”,就再次昏了过去。
站在殿上的三司主官一起上前领旨,“是,臣等领旨!”
金殿上的不少文武官员都被洪德帝此举惊吓到了……皇上……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尤其是熠王党羽和那些与熠王萧璟熠暗中有往来的官员,他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对夏启年如此,那么,对东平侯郭渊又会如何呢?
东平侯好歹是世袭的爵位,郭渊的祖上可是有功于璟月的,东平侯又是谨老王爷的女婿。
就算是姸华郡主声言休夫,东平侯郭渊也被姸华郡主打废了,皇上总不会像对待夏启年那样,也将东平侯郭渊的官职一撸到底,将东平侯的爵位褫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