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游万分警惕,提着裙摆扭头要走。
谁知,一个转身,反撞上一位白发花花,佝偻着背的老者。
老婆婆提着一枚青铜铃,干瘦的身影,亮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王妃,去哪儿啊?既有缘来到老身这,不妨入内坐坐?”
凤游咽了咽喉,“你是谁?”
“我呀,是个熟人。你进屋,便能知晓了。”
瘦的只剩骨头的手,比向后头的绿园。
凤游扭头时,眉目一诧。
方才幽绿的花园,怎忽然变成一座阴暗地破宅,甚至于,白日变昏黑。
凤游没有犹豫,手腕铃铛一响,宝剑出鞘,刺入老者腰腹。
她眉目严肃,眼底洋起破幻术的光色。
具备烈火的剑,刺入老者腹部,老者没有思考呜咽。
反而,她垂头望去,滚烫地浓烟,从刀口条条升起。
“哼哼。”她笑了笑,手中铃铛一摇,人忽然消失,再现时,已站在门前。
“王妃,您还是来吧。”
她向凤游招手,却不等凤游同意,用一根根红丝缠住她,直接绑入宅内。
“哇啊!!”
凤游毫无反应地余地,等视线平稳,已站在宅内。
霎时,脚底的幽色阵法,也转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敢在天宫行刺,不怕死啊?”凤游与红绳对抗,周遭诡异的气氛像一个个幽魂,在她身边乱窜。
老者含笑,“王妃,我已是死人,何惧死亡?”
“什么?”
凤游略有意外,老者地气息与脉搏皆在跳动,怎会像死人?
她疑惑难解时,老者为她解答。
“我呀,是先‘灵妃’墓前的草娃娃。因常年累计思念,从而生了灵,这才有了身躯。”
“灵妃?”凤游思忖,她听过这个名字,是姬徽的母亲。
老婆婆背着手,提着青铜铃,往内走去。
凤游浮空,像一张她手中牵着的风筝,被迫跟随。
老婆婆道:“王妃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做为灵妃残魂的承接者,老身想与你说说王爷的事。若非灵妃已逝,此事怕是她来做。”
话音落,铃音起。
青铜铃摇动,八方的丝魂齐聚此地。
丝魂齐聚,在杂草丛生的院内,形成了两道虚影。
凤游望去,是过去的影子,正在重现。
一切为灰暗的宅院,因思念而聚的身影,有着曜日般的光辉。
“阿娘~”
身形高挑,用透色白花做饰的女子,迎接着孩子的怀抱。
小姬徽扑入母亲怀中,眼睛笑成一条缝,看不清琥珀的颜色。
老婆婆解说道:“这位,便是陛下已逝的皇妃‘灵’,而她的孩子,正是九王爷、姬徽。”
凤游明白这是草婆婆的意思。她是想替死去的灵妃,托付一些东西。
凤游不做回话,她不是姬徽的良人,可也不好打断。
院内的虚影笑声不断,小姬徽的身影,来来回回地跑着。
盯着看久了,凤游愈发觉得不对。她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无果后,又等了会儿。
过上许久,她依旧没等到人,便不解的询问:“草婆婆,姬徽的哥哥呢?怎么没见到。”
草婆婆回首,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呢?”的疑惑。
老人家看着她,确认不是开玩笑的,又看向虚影。
她道:“灵妃所出,仅有一子。王妃是在说什么?”
“仅有一子?”凤游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她回想起在霜骨木下,姬徽忧郁地谈及哥哥,以及那遗憾与惋惜的面色。
原来,他在骗她。
凤游接受事实后,草婆婆再度摇动青铜铃,又生出新的幻影。
这次,她迈开步子,领着凤游上台阶,往宅内深处走去。
曜日的光多了些,幻境的人也多了。
“陛下您瞧,三生石上,灵妃另刻其人。这孩子也与您验过血液,非您所出啊~”天后地妖娆音色,夹着阵阵阴风而来。
“岂有此理!”屋舍内,背对着的男人,一掌抽到灵妃脸上。
力道很大,灵妃瞬间倒地。她捂着发红的脸颊,仰首看向掌掴自己的人。
她只字未说,留下的泪珠,却映出天帝无神的瞳色。
灵妃抿着唇,别过头睫羽一拍,泪珠如雨而下。
她撑着身子,又坐了起来。
凤游观察着她们,愈感奇怪。灵妃望向天帝的神色,不像对帝王的惊恐,而是待爱人的惋惜与遗憾。
灵妃道:“玉妃,你赢了,你的确获得他了。”
玉妃,正是当时尚未封后的天后。
“哼~灵姐姐,你终归棋差一招。若当时,你不与我争他,他与你、都不会有如此下场。”
“……玉儿,我觉得你很可悲。为了家族荣誉,硬逼着自己爱上他。你打心里问问自己,他是你想要的人吗?”
玉妃嗔怒,一巴掌抽上灵妃,又拽起她的衣襟。
“良哥哥本来就是我的未婚郎婿,我与他青梅竹马,死后都得在葬在同一个陵墓!我与他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而你这个横插一脚、横刀夺爱的人,才是小偷!!”
“玉儿!你能否清醒一刻?姬良根本没有爱过你,你也从未爱过他。若你是为权势、为金钱,这些你已然得到。他的身份、名望,足够满足你内心所需的一切。可为何,你非要执着这份‘爱’?”
“呵呵。”玉妃冷笑一声,“你问我为何执着?我如此努力,为自己赚取一切。他的身份的确为我助力颇多,我如今飞黄腾达,下个月便是我的封后大典。是,我得到了所有。可我不甘心,明明他什么都属于我,可却把心放在你这儿。”
闻言,灵妃一怔。
玉妃贴近她的耳畔,轻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我看重的东西,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
灵妃听明白了,姬良在玉妃那,不过是一个宝物。她要得到,就要得到全部。
玉妃满意地笑着,挽着天帝离去。天帝中术深重,对于背后正被逼着投井的人,视而不见。
他踏出宅院的门,错过了整个余生。
灵妃被投井,溺毙于狭窄的井中。
不久,草婆婆再次摇动青铜铃。
院内杂草疯长,秋千破败不堪。
凤游意识到,许多年过去了。不同的是,宅院的大门,只开合过几次。
铃铛停下时,新的画面重现。
藏在偌大宅院中的姬徽,只能靠啃草为生地姬徽,活像个邋遢的野犬。
天后没选择杀他,并且还隔三岔五,会差人来送腌臜饭。
她想留着这个孩童,透过折磨他,来回味打败灵妃的愉悦。
不过,送饭的仙娥不忍心,总从自己的饭食中挑一半给他。甚至,仙娥总会停留多刻,教导他为人的道理。
他听的懵懂,道理一知半解,却仔细学着东西。
可,好景不长。
这日,几个小皇子推开宅院的大门。他们闯入里头,爽朗地笑着。
“此地甚好!以后我们就在这儿玩吧。”为首的大皇子插着腰,迫不及待想改造一番破败的庭院。
彼时,藏在杂草内的小姬徽,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怯懦的文:“你们是谁?这是……我的家。”
院内还有旁人,皇子们一脸意外。
但在搞清楚状况后,大皇子不以为然,“你的?哈哈哈,整个皇宫都是我母后的!这些未来可都是我的。”
“可,可是我与母妃就住在这里……我们住在这很久了。”胆怯地姬徽,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