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雁渊起身躬身一礼:“本王先行告退,祝王爷与王妃明日宫宴顺遂平安。”
待雁渊离去,秦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沉:“三皇子看似温厚谦和,实则野心深藏,只怕早已暗中布下棋局。”
苏蓁微微颔首,拾起案上银簪继续细细打磨:“皇子争储,本就是一场以命为注的赌局。我们不赌胜负,只守安稳度日。只是明日宫宴,恐怕难免见血。”
秦辞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叮嘱:“那明日,你务必多加小心。”
次日,宫宴如期而至。
御花园暖阁之中,琉璃瓦映着月色,廊下宫灯盏盏高悬,流苏随风轻晃,将青砖地面染上一层融融暖意。
殿内熏香袅袅,紫檀长桌上珍馐罗列,西域贡果颗颗饱满,御膳小笼包还冒着热气,玉盘中甜食清甜诱人,殿外丝竹悠扬,婉转入耳。
景康帝端坐主位,文武百官与家眷依品级落座,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苏蓁牵着安安,与秦辞并肩坐在西侧席位。安安一身白色织金小袄,规规矩矩地坐着,小手攥着一块桂花糕,眼睛却好奇地望着殿中舞姬,小脑袋跟着乐曲轻轻点动。
沈清辞坐在赵夫人身后,一身月白绣缠枝莲宫装,鬓边簪着东珠簪,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姜欣抱着绾绾,低声与身旁命妇闲谈。绾绾被殿内热闹吸引,眼珠不住四下打量,却也不敢出声喧哗。
唯有姜欢未曾现身。以她的性子,便是坐于角落,也断不会错过宫中盛筵,想来必是家中出了变故。
忽然,殿外环佩叮当,雁黎公主一身石榴红宫装,裙摆绣金线凤凰,头戴赤金步摇,在宫女簇拥下缓步而入。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姜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笑意,径直走到他案前:“姜世子,多日不见,倒是愈发英挺了。”
姜煜起身行礼,语气平淡:“公主谬赞。”
雁黎视线又掠过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姜国公府果然养人,沈姑娘嫁去没多久,瞧着气色这般好,人都圆润了几分。”
这话明着夸赞,实则暗讽她身形发胖。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并未辩驳,只轻轻垂眸,神色略显尴尬。
她刚要开口,苏蓁已淡淡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公主此言差矣。普天之下,何处能比皇宫更养人?若非如此,又怎养得出公主这般风姿?您说是不是?”
一句话不软不硬,直接将刁难堵了回去。
雁黎脸色一僵,正要发作,二皇子妃连忙上前拉住她,笑着打圆场:“王妃说得是,今日只赏花饮酒,不谈俗事。来人,添茶点。”
苏蓁陪着沈清辞归座,目光淡淡扫过席间诸位贵女,心中暗忖:二皇子尚未动手,公主便先沉不住气,看来二皇子的谋划,已然乱了分寸。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二皇子雁鸿身着龙纹锦袍,面色铁青闯入,身后数名侍卫佩剑相随,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雁鸿高声喊道,语气带着几分癫狂,“儿臣查明,秦王府与姜国公府暗中勾结,私调粮草,联络前朝旧部,意图谋逆!此乃证据!”
他将一封密信掷在景康帝面前的案几上,目光死死盯着秦辞,带着几分得意。
景康帝拿起密信扫过一眼,眸色骤然转冷,拍案而起:“雁鸿!你休得胡言!秦王府与姜家世代忠良,怎会谋逆?你这是恶意构陷!”
秦辞与姜国公当即起身行礼,齐声辩驳:“此乃污蔑!我等祖上皆是开国功臣,当年亲手覆灭前朝,前朝旧部恨我等尚且不及,又怎会与之勾结?纯属子虚乌有!”
“父皇!儿臣没有胡说!”雁鸿厉声高呼,“这些皆是他们私通旧部的铁证!而且今日宫宴,他们早已暗布人手,欲借机刺杀父皇,拥立秦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