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身依旧带着滔天冲力向前猛扑,先是以陷坑处的车轮为支点,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晃动,试图挣脱束缚。可这微弱的转动根本无法抵消磅礴的惯性,车身依旧大幅前倾、剧烈摇晃。车上的器械、随车的士兵,以及下方奋力推车的兵卒,全都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巨力裹挟,不受控制地向车身一侧疯狂倾倒。
人力的制衡在绝对的重力与惯性面前不堪一击。只听一连串刺耳的木质断裂声轰然响起,原本稳稳挺立的巨型攻城车彻底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震彻战场的巨响,轰然侧翻砸落!厚重的木质构架砸在地面,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飞溅的土石与碎木四散纷飞,周遭来不及躲闪的士兵纷纷被压、被砸,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先前的欢呼。
而那些侥幸未曾倾覆的攻城车,下场同样惨烈。但凡木轮坠入深坑之中,仅凭万斤车身的自重,便足以牢牢锁死车身。无论下方推车的士兵如何拼尽全力发力,哪怕臂膀青筋暴起、额头大汗淋漓、面目涨得通红,哪怕众人齐声嘶吼、咬牙死推,沉重的攻城车依旧纹丝不动,死死卡在原地,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城墙之上,付还真俯身望着下方战场的乱象,看着敌军攻城车或倾覆倒地、或深陷被困,敌军攻势瞬间土崩瓦解,眼底浮出浓浓的欣慰与喜色,转头对身侧的蒙天鸿由衷赞叹道:“还是老师棋高一筹!提前布设的陷阱成效卓着,直接瓦解了敌军的攻城利器,此番战果斐然!”
蒙天鸿目光沉静,紧紧盯着城下每一辆被困的攻城车,神色并未放松,反而带着几分审慎的思索,缓缓开口道:“我们只是巧借地势、布设陷阱罢了,实则我们对攻城车的构造与特性依旧了解浅薄,算不得万全之计。”
他抬手指着城下战局,继续分析:“你看,那些彻底倾覆的攻城车,全都是借着斜坡加速、高速滑行而来,惯性过大才彻底失衡倒塌。而这些只是深陷坑中、未曾翻倒的,皆是行进速度缓慢、惯性不足的缘故。说到底,在攻城器械的攻防之上,我们所知依旧甚少,此次取胜颇有侥幸。”
付还真闻言恍然,随即底气十足地提议:“老师,这问题不难解决!待到深夜敌军休整之时,我们便可派人出城,重新修整矮墙周边的地势,将整片地面尽数改造成陡坡,日后再遇敌军攻城车,定能让其尽数失控倾覆!”
蒙天鸿却轻轻摇头,眉宇间凝着一丝忧虑,沉声说道:“此举恐怕用处不大。你未曾看清关键所在,今日我们能困住这些攻城车,终究是勉强为之、险胜一局。”
他指着城下被困的巨车,道出要害:“你看这些攻城车,仅靠六副木轮支撑受力,故而一旦单轮陷坑,整体受力失衡,要么侧翻、要么被困。倘若敌军改良器械,将木轮增至八副、十副,受力均匀、支撑稳固,即便部分车轮坠入陷阱,剩余车轮依旧能支撑车身、平稳行进,今日的陷阱便再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