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管大人……老爷给您的资金……”那家仆压低了声音,让总管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有的没的?最近不是那个……风头正紧吗?不是说出了个什么白衣妖女?总之就是现在全城戒严,就算是我也只能勉强完成任务。”
可是那白衣妖女昨晚才出现啊……这些人都是好几天前就找到的了,如果不是总管连安置费都克扣了,昨晚也不会冻死那三个人……
倒不如说,这么多天才冻死三个人才是真的让人惊讶。
家仆没招了。
他也知道如果老爷怪罪下来,总管肯定会拿自己去挡刀,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自己,连辩解都不会帮自己辩解一句,甚至会反过来踩自己两脚,生怕惹祸上身。
但是家仆也清楚,自己再多一句嘴就要被总管踹了,只能把话咽下去,胆战心惊的开始胡思乱想,想要把这个空白给填补上。
但他就是一个家仆啊,拿到的那点月俸至少要上交一半给这该死的吸血鬼总管,剩下一半自己用着都嫌紧,怎么可能有能力补上这三人的空缺?
“愣着干什么?”总管看着家仆还在自己旁边站着,冷不丁的喝了一声,吓得家仆连心跳都快了两分。
“还不快去准备准备,把这些人赶去猎场?老爷筹办的秋猎今天午时就要开始,耽误了事,你负的了责吗?”
“是,是……”家仆惶惶的连声点头称是,然后深埋着脑袋退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组织起其他家仆开始“赶羊”。
不过家仆也算是松了口气。
把“羊”先赶到猎场,和其他家的“羊”混在一起,然后再谎称120只“羊”全部到齐就行,反正以往的秋猎都不会计算总体数量,老爷们只在乎谁的成果更多。
总有那么几个逃走的,再加三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着家仆们开始行动,那群穿着素白粗布的人真的如同羊群一样开始慢慢的蠕动,在一声声的厉喝中麻木的向着规定的方向开始前进。
而在空地的角落中,许曙和温蒂就那么站着,看完了全程。
温蒂半张着嘴,看着那些白衣人被家仆凶恶的驱赶,然后又看了看那个总管,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
一股怒气化作热血涌上了脑袋,眼前所见的一切正在和她的三观激情的搏斗着。
“那个家伙……”三观都被冲击到的温蒂呼吸有点急促,她捏着拳头,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给对方一拳头的冲动。
就算温蒂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也没太多见识,她也能看出那个总管肯定是私吞了很多资金。
不对,重点不是那家伙私吞资金。
而是那家伙居然在事关人命的时候还敢私吞资金!!
温蒂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来的,但是她知道,那三个明明是被冻死,但却被说成是自杀的家伙的命就是因为这家伙才导致的!
三条人命啊!
这要是放在未来城……温蒂都不敢想那会是多大的新闻,又会引起多少躁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蒂在气愤的同时还感觉到身边的气压,温度又凝重了好几度。
可是当温蒂下意识的转头一看,身边的许曙好像什么都没有表示,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被面纱遮住的表情,依旧是……
最初的那个姿势。
目送着家仆和那些被称作“羊”的人离开,许曙这才动作有点僵硬的转身,看向了那座整个赵府中最大的建筑。
而此时此刻,那个本来趾高气扬的总管走到了门前,马上切换了一张谄媚的小脸,弯着腰,敲响了房门。
“老爷?少爷?我们该出发了。
“城主老爷和徐家老爷,孙家老爷等几位老爷在德高楼定了宴席,我们该去赴宴,然后展开秋猎了。”
许曙准备迈出去的步子陡然一顿,然后格外僵硬的收了回来。
温蒂诧异的看了一眼几乎把身边的气氛压抑到极致的许曙。
刚刚许曙给她的感觉已经和昨晚一模一样了,温蒂甚至觉得许曙下一秒就会冲出去再次大开杀戒,甚至于温蒂都做好准备捂住自己眼睛,让许曙不用顾忌自己了。
但这次,许曙居然没有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温蒂居然感觉有点遗憾……因为她自己也快忍不住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她比许曙更能忍,纯粹是因为她比许曙更怂而已。
她又没有许曙那种动辄把人打出血遁的能力,自己就算真忍不住冲上去了也就是哈气,造成一片混乱。
真惩罚人这种事还是得交给许曙。
不过遗憾归遗憾,温蒂只是在遗憾没能直接将心中的怒气抒发出来而已。
那个总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还有别的“同伙”,而且称呼是老爷……也就是说,那些同伙也是这座城,或者附近的达官显贵。
还有城主……
这些人都是许曙和温蒂原定的目标,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将所有人一网打尽,那传送阵的消息不就很清楚了吗?
这么一想,心中的那股怒火好像也不用急着发泄出去,而是可以再忍忍……等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再惩罚那些人也不迟。
许曙也是被自己用这个理由给说服的。
毕竟上一次,传送阵的信息就在眼前,却因为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而丧失了获得信息的机会。
这次自己必然不可能再次重蹈覆辙。
只要忍一忍就好……
许曙藏在白袍下的手缓缓攥紧,显然,忍耐一时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就在许曙漠然的视线中,赵府真正的主人和它的小主人伸着懒腰,一脸慵懒的从那栋建筑中走了出来。
那一身锦衣玉挂的华贵模样,和之前许曙见到的那些人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不论什么身份,下至那些酒馆中的恶徒,上至那个现在满脸谄媚的总管,所有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惶恐和茫然。
但看这家伙……
即便他并不像某些刻板印象一样脑满肠肥的,但那种慵懒惬意的姿态怎么也脱不去。
所以……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