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元知的离开,房间内再度陷入沉默当中。
最终还是萧烟儿打破了沉默。
“儿子,想做什么,就去做。”
“让你爹明天到户部讨一纸公文,将姑爷安排去皇商司。”
“我们两个老的,活了这么久,也够了,留在京城安抚圣心。”
话说的明白,郑家的暗底,怕是要转移到天山了。
有朱佑樘的福荫,真要是出了事,不至于赶尽杀绝,尤其是一个外嫁的闺女。
再说,无非是身体搞垮,丢不掉命的。
郑万钧心中踏实了几分,保住妹子,就是保住了自己的儿子,就算是失败,也不至于亏的太多。
“那爹娘。”
“宽恕孩儿不孝。”
一个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直到郑辉亲自将人搀扶起身,郑万钧对上了父亲那双通红的眼睛。
“傻小子,说什么,到时候你第一个死。”
说到这,突然感觉不对,紧绷的气氛也绷不住,郑辉夫妻大笑起来。
“去吧,去东宫,咱们不要太过于悲观,万一成了呢!”
感觉自己父亲在肩膀上推了一把,郑万钧擦了擦眼角,转身出了门。
没有回头。
敢做,就不能回头。
凝视着儿子离开的方位,郑辉侧目看向萧烟儿:“他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
萧烟儿颔首。
“说了,爹爹保重。”
“唉。”
转瞬三月光景,出征的人数点好便要离城。
德胜门之上,天子亲临,三大宗师护卫。
“陛下放心,末将早日拿下大大的疆土凯旋而归!”
郑万钧未披甲,三叩圣恩。
这次力排众议让他领了元帅,也全凭了李星寒暗中安排。
“去吧,郑卿,早日凯旋!”
“遵旨!”
郑万钧大手一挥,军队开拔,身旁的小童被亲兵搀扶上了军马。
“小将军,注意安全。”
亲兵不知其太子身份,只知道这朱寿是大帅的弟子门徒。
“不必管他,这么大了,还能连马都不会骑?”
开拔之后,朱厚照就不是太子。
“知道啦师父,你们几个忙你们的,看我掉下去的时候托一把便是。”
亲兵嬉笑着散开,没有人留意小童的频频回望。
当然,城头上的天子却看的真切,小童嘴唇动了动,分明是说的爹爹保重。
卡拉干达。
军队已经在此驻扎了一月有余。
“殿下,这碗补药喝了吧,等你彻底稳固在武者境界,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军帐当中只有两人,郑万钧懂事的换了称呼。
朱厚照这段时间长了些个子,可身体依旧不曾太过于壮实,反而越发的修长匀称。
“郑卿辛苦了,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给孤进补,都有些上火了。”
一饮而尽。
“不过身体确实比在宫中时好了太多,果然,朱家的血脉不能不学武入军。”
一抬手,秋水落在掌中,刀花绚烂。
“太师的这刀谱,玄妙至极。”
“只不过这最后一刀,孤领悟不到精髓。”
“听说......”
朱厚照抬眼望向郑万钧:“那段故事,你应该清楚,给孤好好说说,让孤领悟一下。”
原本说来,朱厚照双目放光,他懂了一些,可又不是太懂。
金乌一刀,本就是承载了不死不休的战意,和至高无上的信仰。
“这刀,末将倒是希望殿下一生都不要用到。”
“孤知道,必死之时搏生路的一刀,孤不想用到。”
门外传来脚步声,朱厚照眨了眨眼:“师父,徒儿有一处不懂,就是这个刀.....对吧.....他这样,这样,然后这样,真就能防住长枪?”
郑万钧点头:“对,你要记住,反八字难挡。”
说着话,亲兵掀起门帘。
“大帅,小将军,天山的补给送来了,只不过.....”
“有话就说。”
朱厚照皱了皱眉,封刀入鞘。
“只不过是郑小姐亲自护送,不知道是在这接,还是军营外面接。”
没有理会亲兵的偷瞄。郑万钧大笑一声。
“哈哈,本帅的妹子什么杀气煞气没见过,请入军营!”
亲兵本就是怕这些冲撞了郑玉儿,不过有了元帅的话,这些也都不是什么事儿。
“行,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将这些物资送到仓中,届时让你们元帅自行定夺。”
“行,谢小姐赏。”
护送的亲兵接过赏钱匆匆离去,郑玉儿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门帘。
话还没说,眼泪就流了下来。
朱厚照一阵头大。
“姑姑.......你哭我也想哭。”
“你这臭小子。”
不在京城,郑玉儿也顾不上上下尊卑几步到了近前,先是扶着肩膀打量了半天,然后一把扭住了朱厚照的耳朵。
“我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不听,还趁我不在京城就偷偷出征,要不是送物资,说不好几年才能见一次你。”
说着说着刚擦干的眼泪又掉下来。
郑玉儿和朱佑樘情如姐弟,两人一起长大,在朱佑樘登基后又时常出入后宫帮着皇后带朱厚照,真可谓是抱着这位太子长大的。
“黑了这么多......”
“呀,姑姑你别这样,别啊,你别瞪郑卿啊,这又不是他的主意,这是我爹和太师两人偷偷商量出的结果。”
“好啦好啦不哭啦,姑姑你看。”
朱厚照扮了几个鬼脸才逗的郑玉儿笑了起来。
“消消气姑姑,我给你倒茶。”
拉着人到了桌边坐下,朱厚照正色起来。
“姑姑,你要知道,花房里长不出来不可摧折的枝干,只有军中才能锻打出铁一样的汉子,我是储君,必须要建功立业。”
“可你隐瞒了身份。”
郑玉儿嗔了一句。
“这不重要,等我成了真正的将军有了军功再以太子之身还朝便是。”
“对了姑姑,为何你们要迁到皇商司啊,京城多好啊。”
郑玉儿早就想好了话头,一切的一切都归到自己夫君想要进步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