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捧着姻缘簿立在一旁,指尖摩挲簿面上温润的红光,忍不住开口:“小仙执掌姻缘簿亿万载,见过太多求而不得、相爱相离,今日见诸位上神各得归宿,心中积压万年的郁结,也算彻底散开。往后诸天姻缘,大抵只剩温情相守,再少断肠苦事。”
话音刚落,青丘方向飘来一缕柔和狐光,白止踏云而来,一身素色狐裘,不见往日深沉算计,神色平和淡然。
“听闻诸位上古尊神齐聚云海高台,我便从青丘过来凑一凑。”白止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望向下方嬉闹不停的狐族幼崽,眉眼舒展,“从前一心谋求青丘稳固,机关算尽,反倒让族中上下紧绷不安。如今放下所有筹谋,才看清何为真正安稳。”
少绾扬声招呼他上前落座,递过一杯刚温好的灵茶:“狐帝如今也算真正自在,不必周旋三界权谋,只管守着青丘山水族人。”
“是啊。”白止浅啜一口清茶,轻叹,“前半生步步为营,犯下诸多错事,如今守着故土静养,也算偿还往日亏欠。不必争名分,不必谋权势,族人平安喜乐,便是我最后的心愿。”
天地间霞光渐渐淡去,细碎星子一点点爬上墨蓝色天幕,晚风渐凉,各处山林传来零星灵兽轻鸣,凡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铺在大地之上,静谧祥和。
墨渊上神抬眼望向昆仑墟方向,云雾轻笼群山,松涛阵阵:“昆仑结界永固,再无妖邪作乱,往后不必再以身封印祸乱,守着一方山水,足矣。”
折颜上神晃了晃空了的茶杯,笑意散漫:“桃林四时花开,草药年年繁茂,我与瑶光日日采药煮茶,闲时观云听雨,这般日子,胜过上天庭万场盛大婚宴。”
瑶光上神轻轻点头,目光柔和:“从前总觉得名分大典是情爱根基,如今才懂,心紧紧相依,朝夕相伴,胜过一切世俗排场。”
初昕靠在东华帝君肩头,听身边众人闲话岁月,四方风息温柔,心中一片澄澈安宁。万古之前,天地动荡,战火连绵,诸神皆被大义、执念、宿命裹挟,爱恨别离随处可见;而今尘埃落定,浩劫散尽,所有人都挣脱了身上沉重枷锁,寻到独属于自己的归处。
东华帝君低声在她耳畔开口,声线轻缓如云间月色:“不必羡慕旁人轰轰烈烈,你我长居太晨宫,日日相守,静观三界岁岁长安,便是独属于你我的圆满。”
司命星君将姻缘簿缓缓合上,封皮上缠绕的万千上古红线熠熠生辉,没有一丝黯淡断裂。他躬身一礼:“诸位上神在此闲谈,小仙便先行返回姻缘司,往后簿上只记相守佳话,再无离别悲歌。”
待司命星君踏云离去,高台之上只剩几位相伴万古的故人。
夜色渐深,一轮皓月缓缓升上天际,清辉遍洒四海八荒。青丘山林静谧,十里桃林落英轻飘,昆仑松影婆娑,太晨宫暖光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