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雷电之花在虚空中盛开,又在瞬间凋零,释放出足以扭曲法则的恐怖能量波动。
星界之内的所有存在都在这一刻被惊动了。
那些正在观望战斗的低阶修士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道撕裂了天穹的巨大裂痕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他们头顶之上。裂痕深处,灰色的混沌之光在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让任何星界生灵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而那些永恒者们,反应更加剧烈。
群星之母心中骤然一空。
祂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掌控的星界意志,在自己胸腔之中骤然缺少了一大块。那感觉如此突兀、如此猛烈,如同一座正在被修建的宏伟宫殿被人从中间生生挖走了一整片地基,让整座建筑的稳定性都出现了致命的结构性裂痕。
群星之母猛地低头,重新感知星界意志的整体状态。祂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扫过星界的每一寸疆域,然后将结果反馈回祂的神魂之中——
星界的三分之一疆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了出去。那些疆域依然存在于星界的整体空间结构之中,但它们已经从星界意志的统御之下被剥离了出来,成为了一片独立运行的。那片飞地之中,所有的法则秩序、所有的能量循环、所有的生灵命运,都脱离了大地的掌控,转而被另一股力量所接管。
那股力量之中,有界兽心核的气息,有真理之眼的紫色光芒,有天网的金色脉络,有承天轮回盘缓缓转动的轮回之力——以及,祂刚刚感应到的那股属于灵圣界域的特殊味道。
群星之母瞬间明白了。
你——!!
祂猛地抬头,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落在裂痕深处那道缓缓浮现的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身着玄黑色帝袍,九条混动之龙在袍服之上缓缓游走。祂的身形从裂痕深处的混沌之光中一步步走出,每一步落下,都在星界的虚空之中踏出一圈圈灰色的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属于群星之母掌控下的星界法则纷纷,转而臣服于那道身影的气息之下。
天帝洛戈。
祂就这样从裂痕之中走出,如同一尊从混沌深处归来的太古神只,带着整整三分之一星界的疆域作为祂的见面礼。
群星之母能做到这一切,得益于洛戈提前建立的幻想维度。那个维度本就是洛戈以真理之眼为核心、以星界的幻想世界体系为蓝本构筑的平行空间,其本源从根本上就来自于星界本身。这意味着,即便洛戈是一个外来者,祂在幻想维度之中的权柄也天然拥有星界的一部分承认。
就如同一个离家多年的儿子,即便长年在外面闯荡、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当他回到家中时,家中那扇原本只能由主人开启的门,依然会对他敞开一条缝隙。
如果群星之母集中注意力和洛戈对抗,以祂即将迈入三步永恒的恐怖实力,洛戈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星界的三分之一疆域切割出去。但问题在于,群星之母根本不知道洛戈的存在,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与古斯塔沃、兰斯洛特以及星界内部其他永恒者的战斗之中。在祂的认知里,洛戈应该正被三位永恒者死死地拖在灵圣界域,根本无法抽身。
这是信息差带来的致命破绽。
群星之母措手不及,而洛戈抓住那一瞬的空隙,如同利刃切入软肋般将三分之一星界从祂的掌控之中剥离了出来。
星空之雷在持续地震动着。
那些各色元素凝聚的雷电在天穹之上不断翻滚炸裂,如同在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奏响混沌的战鼓。所有的永恒者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战斗,无论是被群星之母镇压的、正在与祂对抗的、还是在暗处观望的,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道刚刚出现的、身穿帝袍的身影之上。
最震撼的是时光之主。
祂是整个星界之中存活岁月最长的永恒者之一,执掌着时间法则的终极奥秘,见证了星界无数个岁月的风云变幻。祂那双永远流淌着时光长河的眼眸此刻死死地锁定着洛戈,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震惊:
灵圣天帝……你果然是星界的生灵!
在时光之主的感知之中,这位刚刚出现的灵圣天帝,祂本身与整个星界的法则本源融合得完美无缺。那融合程度深入到了每一缕法则的最底层,深入到了星界意志的核心深处,根本不像是任何一个外来者能够达到的程度。那气息、那烙印、那与星界本源之间的亲切共鸣,分明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星界本土生灵!
非如此,也不可能完成如今这等壮举。只有真正的星界嫡子,才能在星界意志的核心深处留下那么深刻的烙印,才能在被切割出去的疆域之中依然保持着如此顺畅的本源共鸣。
世界树暗暗松了口气。
祂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处虚空之中,庞大的身躯在星界之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勃勃生机。无数翠绿色的枝条从祂的身体中伸展出来,微微舒展开来,显示着祂此刻终于放下了一颗悬了太久的心。
太好了……终于赶到了……
世界树喃喃低语,那双如同远古森林般深邃的眼眸之中,久违地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祂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作为洛戈的故交与长辈,世界树是星界之中极少数知道洛戈真正底细的存在。祂见证了洛戈从埃尔文位面一步步崛起的全过程,见证了祂离开星界前往混沌海深处寻找机缘的决绝背影,见证了祂在灵圣界域另立门户、缔造天庭的伟大征程。虽然祂早就知道自己这位晚辈十分不凡,但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在群星之母的眼皮底下潜伏、在关键时刻撕裂星界意志、一举切割三分之一星疆——依然是让世界树无比的振奋与欣慰。
根本不需要感知,洛戈所散发出的属于二步永恒者的气息,便是一种最好的振奋剂。那气息浑厚到了极致,其中蕴含的混沌大道之力、轮回转生之力、时空因果之力,每一条都达到了二步永恒的巅峰层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即便是世界树这位老牌二步永恒者,此刻感受到洛戈的气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晚辈已经彻底超越了祂。
好小子……世界树轻声自语,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唯一没有感到意外的,也就只有兰斯洛特与古斯塔沃了。
祂们两人的目光落在洛戈身上,眼中既有战意也有欣慰。在洛戈进入星界之前,祂们便已经重新与洛戈建立了实时联系的通道,对祂的一举一动可谓一清二楚。从洛戈在混沌海中布置隔绝屏障,到祂以微型界域的身份潜入星界内部潜伏,再到祂选定出手时机、准备切割星疆——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时间节点,兰斯洛特和古斯塔沃都全程参与其中。
此刻看到计划完美实施,祂们心中除了兴奋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到了这一刻的释然。
群星之母站在碎裂的天穹之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洛戈。
祂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周身的星辰之力疯狂翻涌,如同一片被激怒的星空在剧烈颤抖。祂感知着自己被切割出去的三分之一疆域,感知着那部分力量从祂的掌控之中流失殆尽,感知着洛戈以那三分之一的星疆为根基迅速建立起来的防御体系——如同一座巨大的堡垒,骤然之间在祂的家园之中拔地而起。
而洛戈,只是站在那片被切割出去的疆域之上,负手而立。
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群星之母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得意、任何挑衅、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如同在端详一件终于落定的棋局。
母神。
祂开口,声音在星界的上空缓缓回荡,带着混沌之力特有的苍茫与悠远。
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