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也果然不出我所料。
但还有我没想到的。
我问周总监，王淼生前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周总监想了想，说应该是那个被砍掉的项目。
但这个遗憾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王淼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他手底下还有一个十几个人的团队。
从框架搭建到功能模块，每一行代码都是这些人一起熬夜写出来的。
项目被砍之后，王淼死了，他的团队也被拆散分流到了其他部门。
之前承诺的项目奖金、绩效分红、晋升名额全部作废。
有两个核心开发人员被调去做了边缘业务的维护。
还有几个年轻程序员直接被裁员……
王淼当初那么拼，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带出这个项目组。
让手底下的人能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他这一死，那些跟着他干了两年的人，什么都没落下。
我说这件事必须解决。
你们公司重新启动那个项目，把王淼原来的团队全部召回来。
该给的奖金一分不少补上，该升的职位按原定的晋升方案执行。
项目完成后，王淼作为技术负责人的署名权必须写入产品信息里。
代码库里每一行他写过的代码，注释里都要保留他的名字。
这三件事全部做到，缺一件我都不出手。
周总监打了几个电话，回来跟我说，公司全部答应了。
等项目重新启动、团队归位、奖金补发到位的那天，我去了公司的会议室。
孙总钱总赵总三个人被扶了进来。
他们三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看见手机就浑身发抖。
我把他们的手机收上来，并排放在桌上，在手机周围摆了一圈镇魂符。
然后坐在会议桌前开始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经文念到第七遍的时候，三部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那个seeback图标开始闪烁。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缩了下肩膀……
我让周总监把项目重启的进展汇报了一下。
团队召回了多少人、奖金补发了多少、晋升通知发了哪几个……一件一件摊在桌上。
随着汇报的进度，屏幕上App图标的闪烁频率越来越慢，颜色也越来越淡。
周总监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是王淼怨气在逐渐变淡变散。
话音刚落，三部手机屏幕上的App同时灭了，消失了。
第二天周总监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孙总钱总赵总昨晚都醒了。
精神还是恍惚的，但已经能正常吃饭喝水了。
我说王淼的怨气散了，这个App不会再出现了。
至于那个项目，你们答应的事，一件都别落下。
周总监说一定。
除了手机App，怨气深重的冤魂，甚至能够对抗神仙。
之前我去外地游玩，车还没开进那个地界，贴身戴着的护身符就先烫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体温焐热的温吞感，而是像有人拿打火机隔着衣服在燎。
一阵一阵地发烫。
紧接着背包里的铜钱剑也开始嗡嗡作响，罗盘上的磁针转得跟风扇似的……
所有的辟邪法器同时起势，像是拉响了无声的警报。
车开进小镇之后，我特意放慢了车速，沿街观察了一下。
这个镇子不大，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
街边开着杂货铺、五金店、小饭馆，该有的都有。
但街上走的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挂着晦气。
印堂发暗，眼下一团乌青，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每个人都背着什么沉重的包袱。
不是一两个，是整条街的人都这样。
这说明本地的风水地气已经乱套了。
地气一乱，人居其上就会运势走低、精神萎靡、疾病多发。
长期住在这种地方，人的阳气会被一点一点抽干。
但按理说这是不太可能的。
不论多小的地方，都有掌管这个地域的土地神或者山神。
这些小神虽然位分不高，比不上那些大神仙。
但他们的职责恰恰就是平衡一方水土的风水地气，镇压邪祟，保境安民。
一个地方只要有土地神在，地气就不会乱到这种程度。
能让土地神都压不住场面……
要么是深山老林里出了修行数百年的大妖……
要么是有怨气极重的厉鬼横空出世，超出了小神的管辖能力范围。
但这是极少数时候才会发生的事。
能够滋生出大妖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深山密林。
而这些地方往往也有位分和修为更高的山神坐镇。
我来的这个地方地貌一马平川，方圆几十里连个像样的山都没有。
视野开阔得一览无余。
这种地方不具备养出大妖的条件。
所以破坏此地风水地气的十有八九不是妖，是鬼。
我把车停在镇口，从包袱里取出一枚请神令。
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平地站定，双手结请神诀，念了请神咒，恭请本地土地神现身。
正常情况下请神令落地三响之内，土地神必有回应。
但那天我把请神令连掷了三次，周围纹丝不动。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请神令没有回应，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土地神不在家。
第二种是土地神在家，但他的神力被压制了，想回应也回应不了。
为了证实猜测，我沿着镇上的街道继续找，在镇子最东头找到了一座小庙。
庙不大，就一间正殿，供着土地公和土地婆两尊泥塑神像。
庙门口的香炉里还有残香，说明镇上的人一直在供奉，香火没断。
但我要请神，用的香就不是普通百姓用的香了。
是泡过符水，掺了朱砂，通灵能力更强的香。
我走进正殿，从包里抽出三炷香，凑到烛台前去点。
结果香头刚碰到火苗就灭了。
换了三炷，再点，又灭了。
又换了三炷，香头刚烧起来不到两秒，自己熄了，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普通百姓上的香能烧着，我这个同道中人上的通灵香却烧不着。
这就好比现实生活中有人拿着最新款的手机，却执拗的拒绝5G网络的介入。
非要去连接2G网。
并且，要知道鬼魂也是能够吃凡人上的香火的。
所以，我推测的没错。
土地的神力是被压制了，他根本就没能力吃同道中人上的通灵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