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成和几名监狱看守商量了一阵,留下两个人在牢房外看着,其他人散去了。
外面一清静,刘忡坐到地上,冷笑着,看着无风。
“你笑什么?”无风压住心里的怒气问。
“你现在也出不去了,在这儿等死吧!”
“这是你认为的!”
“你还有办法?”刘忡面露惊喜。
无风没说话。他心里痛苦。他不是为自己。对他来说,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居然出了意外,将自己困住了。他不但没完成任务,还要惊动师父。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师父。
无风瞧向那扇牢门。牢门很平常,怎么可能打不开。
无风看不到,一条红色鲤鱼,从铁门里钻出来,围着无风游来游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无风。
刚才就是鱼潢附在牢门上,阻止了无风和刘忡逃出去。鱼潢看到无风拿出隐身符,用出最拿手的本事,吐水,把隐身符打湿,起不了作用。
“有我在,你们别想逃。你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鱼潢愉快地在无风周围游来游去。
无风抬起头,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他又感到一种湿凉的气息,在他的周围晃来晃去,就和刚才落在他头顶的感觉一样。
无风提起了手中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刘忡也握紧了匕首。他手中的匕首是刚才无风给他的。但他感觉无风此时的情绪不对,生怕无风是在气急败坏之下,要杀他泄愤。
无风没有理会刘忡,而举起匕首,向自己身上划去。
“你疯了?”刘忡吃惊地问。然而下一秒,他又疑惑了。无风并没有刺伤自己,而只是将胸口之处的衣服,划开了一个小口。
牢房外有两个牢房的看守,他们为了随时监视牢房中这两人在做什么,灯笼未熄,挂在牢门前。灯光就透过牢门上的小窗口照进牢房中。
此时,就在无风胸口处的皮肤上,赫然纹有一块手掌心大,颜色鲜艳的刺青。刺青图案不是什么龙虎之类,或霸气或吉祥的,而是一只在云层中飞翔的青色小鸟。小鸟的尖嘴上还衔着方方正正的一个东西。
刘忡好奇地凑近一点,看清了,那方正的东西,是一个信封的图案。信封上还写着两个字,“唐印!”
“你这个纹身很奇怪。鸟衔着一封信。信上居然还有收信人。”刘忡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调侃起无风的纹身了。
“这是传递消息的法术。”无风冷冷地瞥了刘忡一眼。
“你还犹豫什么,快啊!告诉离鹤法师,我被困住了,让他来救我。”刘忡急切地催促。“快呀!快呀!”
无风握紧匕首,他真想捅死身边这个聒噪的人。是他犹豫吗?师父离鹤曾告诫过他,这个传讯的法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因为每使用一次,无风就要折寿三年。
三年看似不多,可人活在世上,不过百年,又有多少个三年?
无风推开刘忡。看到这个人,无风就觉得自己很不值。
无风提起匕首,匕尖朝纹身中心位置扎了下去。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无风扎得并不深,原本伤口也应该只是浅浅的出血。可就在流出的鲜血碰到那只刺青鸟的鸟嘴时,无风却突然感觉伤口一阵刺痛,鲜血如同被什么活物吸吮一样,呼呼地往外涌。
无风低头去看。只见鲜血却不往下滴落,而形成一道细流,往鸟嘴中灌。而那只刺青鸟浑身羽毛闪出幽幽青光,整个鸟身忽然立体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一样。
无风的感觉没错。当刺青鸟整个身体连同口中所衔的那个信封都泛起了微光后,刺青鸟竟然脱离了无风的身体,划过一道光,冲向了牢狱外的天空。
无风再低头看那处刺青,虽然小鸟的形象还在,只是已经变得灰暗无光,失去了原本的鲜艳颜色,而鸟嘴上衔的那封信,不见了。
“这就完了!”刘忡看了看无风胸口起了变化的刺青,问,“离鹤法师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不知道!”无风闷声回答。
“你有没有告诉离鹤法师,要马上来。如果天一亮,他们有了准备,再想救我们出去就麻烦了。”
无风没理会刘忡,转过身,靠墙坐下。无风感觉身体十分疲惫,就好像他晚上没睡觉,却蹲了一夜的马步一样。
突然,无风神色一紧,低头看向伤口。原本疼得火辣辣的伤口,却突然清凉起来,连血也止住了。
原来,就在无风的眼皮子下,鱼潢游到了无风的刺青前,观察那块刺青。
“这是什么?”鱼潢自言自语。“呸,呸——”鱼潢很不屑地啐了两口,又接着自言自语,“这里居然封印着一只邪妖。”
“你传了什么消息出去?”鱼潢离开无风的伤口,与无风面对面地问。但是无风看不到他,更听不到他说话。
“不管了。神君说了,让我看住那两个坏蛋。”
鱼潢一甩尾巴游出了牢房,片刻又游回来。在牢房中转了两圈后,又游了出去,然后再游回牢房。
鱼潢还没游出牢房,牢房外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来了!”无风站起身,面露喜色。
“什么来了?”刘忡问。
“我师父!”
无风话音未落,牢门外传来铁门开关的声音。牢房里的人都没在意,以为是狱卒来了。
“无风!”外面传来了声音。
“师父,我在这儿。”无风听到这个声音,冲到牢门边,从窗口往外望。
紧接着,牢门上传来金属崩断的声音。
“啊——”鱼潢大叫一声,冲向牢门,红光一闪不见。他又附在了牢门上。
牢门动了两下,没有推开。
“师父!这门有古怪。我就是因为它,救人失败,被困在这里。”
外面,离鹤“嗯”了一声,然后敲了两下牢门。
“我道是什么古怪,原来是一个小妖精附在上面。你退开!”
无风后退两步,离开门边。“砰”地一声。离鹤一掌拍在牢门上。
“啊——”牢门上红光一闪,鱼潢从牢门上被拍飞出来,在空中翻了十多个跟头,穿墙而没。
牢门被推开,离鹤出现在门前。
“师父,弟子没用!”无风跪在离鹤面前。
还没等离鹤说话,刘忡蹿到前面来,“法师,你终于来了,太好了。赶紧带我出去吧!”
离鹤只是淡淡地扫了刘忡一眼,然后看向无风。
“现在不是你请罚的时候。起来,出了这里再说。”
无风赶忙起来,和刘忡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