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门口的铜铃再次被风撞响,厚重的橡木大门也被一股带着寒意的风猛然推开。
伴随着门外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快步走进了酒馆。
吧台边的墨尘转头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同燃烧烈火般的殷红长发,鲜艳而又熟悉。
卑弥呼最近好像换了发型,原先那头不修边幅,因此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披发,变成了与季冰同款的单高马尾,垂落在脑后。
她径直穿过一路上的几张酒桌,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又笃定的声响。
酒馆的客人们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目光敬畏地追随着那道赤红色的背影。
卑弥呼,这位出身红焰特种部队的传奇教官,如今5905号庭院顶尖战力的扛把子。
即便已经抛弃了大部分过往,她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煞气,依旧未曾有丝毫收敛。
然而,当那双如熔金般璀璨的金色眼眸越过重重人影,精准捕捉到吧台边的墨尘时,卑弥呼的眼底顿时泛起一阵难得放松的温柔涟漪。
她在墨尘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带起一阵微风,又随手将自己那件装饰着皮草的军大衣脱下,随意地搭在了身下低矮的靠背上。
被作战服勾勒出的火辣身材,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墨尘眼前。
“娜塔,老样子。”
卑弥呼招呼了娜塔一声,随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墨尘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屋主?真是好巧,您也来喝酒?”
“是啊,卑弥呼阿姐。”
墨尘笑着和卑弥呼打了声招呼,顺手将自己那盘茴香豆朝后者面前推了推:“最近大家的训练情况如何?”
“唔···挺好的,有勿忘我女士在,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卑弥呼并没有急着去吃茴香豆,而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鞋尖轻轻点地。
墨尘摆了摆手,随口夸赞道:“那也多亏了阿姐你和奥汀老将军在旁协助嘛。”
“哪里的话,屋主,也是后辈们够争气,能让勿忘我女士和我们放心。”
卑弥呼终于拿起一颗茴香豆,指尖轻轻一捻,豆壳便应声裂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豆仁。
她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但墨尘也清楚,没有卑弥呼和奥汀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在,光靠勿忘我一人,自家植灵战士的训练进度可没有那么容易达成。
“阿姐你太谦虚啦。”
墨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夸卑弥呼两句,却被吧台后娜塔的一声轻咳给打断了。
“抱歉,卑弥呼少校。”
面露苦恼之色的娜塔带着一丝歉意,将手中拿着的酒杯放下:“真是不凑巧,您常喝的那款和风京清酒最近断货了,供应商那边说,永夜月之后才能把新的一批送来。”
闻言,卑弥呼忍不住挑了挑眉,捻着茴香豆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随之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似乎是在权衡要不要换一种口味。
但卑弥呼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执拗,显然是在和某种回忆较劲。
毕竟对她而言,那款清酒不仅仅是酒精,更是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慰藉。
“要不···您试试这个?”
娜塔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转过身,从背后酒柜的最上层取下一瓶近乎透明的液体。
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里面封存着北境的冰雪。
“火酒?”
卑弥呼微微一愣,明显是认出了娜塔手中的酒水为何。
“没错,乌拉尔的火酒。”
娜塔将火酒重重地墩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度数高,劲儿大,但入口不辣,后劲绵长。”
卑弥呼的目光落在那瓶火酒的瓶壁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出手,指尖缓缓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动作却变得异常轻柔,仿佛自己触碰的不是酒瓶,而是一位故人的脸颊。
“乌拉尔···”
卑弥呼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酒馆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我以前还在红焰服役的时候,有位战友也是乌拉尔人。”
卑弥呼的声音低了不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总说乌拉尔的火酒能烧掉心里的寒气,后来···”
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卑弥呼,目光里满是理解与包容。
他知道,卑弥呼平日里展现出的强势与火辣,不过是一层保护色,在这层无形的铠甲之下,隐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沉重。
“行,那就来一瓶。”
卑弥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恍惚散去,重新恢复了那份英姿飒爽。
只是这一次,那双金色眼眸的深处多出了名为“怀念”的色彩。
“好嘞,卑弥呼少校。”
娜塔也不含糊,直接拔开瓶塞,一股浓烈到几乎能够点燃空气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酒烈,您慢点···”
娜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
卑弥呼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使用酒杯,她一把抓起那瓶火酒,仰头便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如刀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炸开,烧得卑弥呼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仿佛这团火不仅烧穿了酒精的阻隔,也烧穿了那些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过往。
但卑弥呼没有停下,也没有皱眉,反而像是被这股烈性点燃了某种情绪,又是接连几大口下去。
透明的酒液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流淌而下,滑入衣领深处,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卑弥呼的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一声满足而又痛苦的叹息,仿佛吞咽的不是酒,而是那段滚烫的回忆。
“哈!”
饮尽一瓶火酒,卑弥呼重重地将酒瓶砸在吧台上,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醉人的酡红,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也泛起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再来一瓶。”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道。
“阿姐···”
墨尘看着卑弥呼这副不要命的喝法,眉头紧紧蹙起,刚想伸手去拦,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卑弥呼的手掌无比滚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尾也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
她看着墨尘,眼神里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凛冽,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别拦我···屋主···”
卑弥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让我···再喝点。”
墨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叹了口气,不再阻拦,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卑弥呼。
“好,不拦你。”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纵容:“但别喝太急,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