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军靴落下,碳化的断木碎裂成渣,发出清脆声响。
谢原举目四望,映入眼帘的尽是断壁残垣,鼻翼微动,带着恶臭的焦糊味直冲颅顶。
“畜牲啊!”
谢原脸颊抽搐,怒火积蓄在胸膛无处发泄,身后站着十余人,他们是本次援军的高级将领,每一个都是沉默不语一脸肃穆。
他们原本以为赶到阳龙港时会有一场夺城恶战,甚至为此做了战术推演,想要以最小的伤亡和代价光复阳龙港、全歼入侵者。
然而到达以后才发现阳龙港已经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火烧火燎的痕迹,不仅没有入侵者的踪影,就连活人也没有几个。
很明显,入侵的领地人没有据城死守,而是一把火烧了这座西北明珠!
“找!给我找!我不信偌大的阳龙港会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谢原气急怒吼,声音震得不远处的断楼簌簌掉渣。
吼声刚落,身后噤若寒蝉的将领纷纷动作起来,吆五喝六地让人寻找幸存者。
时间紧任务重,联军士兵没办法把活干精细,更不可能搜查城市每个角落,有漏网之鱼再正常不过。
没过多久,慈泉领的士兵便在一栋废楼的地下室找到了两男一女,看样子大概是一家三口。
谢原的视线扫过面前跪着的三个幸存者,最终落在年长男人身上。
“你…跟我说一说这几天阳龙港都发生了什么?从头说,说仔细一点!”
谢原没有问对方名字,这对他来说不值一问。
“小…小人遵命。”
年长男人有些紧张,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如此多的大人物围观,额头的汗就没有断过。
好在过去三四天经历足够刻骨铭心,男人就算紧张的有些大脑空白也能回想起一些画面。
“那…那天上…上午阳龙港忽然响起了警报,广播里说有敌人入侵,让我们归家关门不要外出。”
男人慢慢陷入回忆,紧张渐渐淡去。
“警报响起时我的店还在营业,等客人都走了就马上锁门闭店,那时候我只以为是有不知死活的海盗跑来打秋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退。”
“不曾想片刻后就听到海那边响起了炮声,非常多、非常密,就像过年放爆竹一样,炮声停歇没多久城里又喧哗起来,我在二楼看到有人带着大包小包向东而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带着行李匆匆离开的都是有钱有权的 人,他们知道海上败了,也知道阳龙港再没有力量阻挡敌人的入侵。”
谢原静静听着,其实这些他都知道,比男人知道的还要详细,能精确到秒的那种详细。
因为在领地人控制阳龙港前仍有忠心者持续地向帝都传递消息。
直到领地人完全控制又布置了静默手段才中断了消息的传递。
不过谢原没有开口打断,他看出男人的精神已经有些混乱,再一折腾可能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男人眼神呆愣,继续说着:“当天下午入侵者攻进阳龙港大肆杀戮,无论男女老幼、身份职业,哪怕只表露出一点点反抗意向都会被入侵者杀死…我记得当时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淹没了主街。”
说到这里,男人刚刚暖和一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后面呢?阳龙港的人呢?机器设备呢?”有人催促。
阳龙港废墟里确实有大量死尸,但与阳龙港常住人口相比要少太多太多。
谢原瞥了那人一眼,吓得对方赶忙闭嘴,又瞅了眼男人:“继续说。”
话音落下,男人只觉得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了许多,这是谢原的帮助,他可不想故事听到一半对方突然发疯生病。
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入侵者封锁了阳龙港,海面上有战舰,又派人封锁了所有的出城道路,一旦发现逃跑的人就直接干掉。”
“之后入侵者开始扫荡,首当其冲是政府、军港和仓库,然后就是豪宅大院…一车车的东西运往港口,犹如长蛇连绵不断,听说都送到了船上。”
听到这里将领们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敌人这是把韭菜根都撅了,一点余地没留。
“最后一天,入侵者要求所有人离开居所前往港口,说是要带他们移民去新领地…有人愿意,有人反抗,愿意的走了,反抗的当场死了。”
“当时许多人都看出了入侵者的匆忙,有人认为他们不会久留,只要再坚持两天就可以重获自由,于是躲了起来,就像我们躲在了地下室。”
“结果…”
男人顿了顿,表情恐惧。
“结果入侵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城里放了大量的易燃物,临走时火雨天降点燃了整座城市,那天我们躲在地下室幸免于难,但也隐约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
男人说到最后脸色煞白,若不是他家的地下室足够深,现在或许就是七分熟的“烤乳猪”。
……
半天后,其它六座城市的情报传到了阳龙港废墟外的临时指挥部。
毫无意外,都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法师团研究废墟后发现七座城市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原本坚固的墙壁一碰就碎,需要全部推倒重建。
他们推测敌人用了大量的超凡材料助燃,否则就算火势再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烧光一座城市,还把墙壁烧成豆腐渣。
“尊者,我们必须报复回去,以血还血!”
作战会议上有人大喊表态,应者过半。
慈泉领建领近五百年,何曾被如此打脸过,联军的“三光”完全是不留一丝余地。
谢原霍然起身,扫过一张张怒意盎然的脸,心中满意,不愧是慈泉领的军官,个个充满战斗欲。
“我已经把七城惨状上报领主,领主听完十分愤怒,命令我们等海军抵达后出击,届时全力以赴势必要让入侵者付出代价!”
“血债血偿!”
众将咬牙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