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狡辩,上面还有你张瑶儿的大名呢呢!你们都好好看看,张瑶儿家里被通报批判,她爹娘都已经被下放改造了,妥妥的坏分子家庭!”
陈娥声音中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一副等着看她笑话的样子。
这下子张瑶儿可没有任何仰仗了,信上可都说了,她哥哥和嫂子都不认她了,她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干系,等于直接把张瑶儿放弃了。
哈哈哈,活该!
之前还嘲笑她身上一股穷酸样儿,现在直接从高处跌落,比她还惨。
坏分子耶!
她家人可是清清白白的。
陈娥每一个字,都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瑶儿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步步紧逼,不让她好过?
这信要是被大家看到,她完全不敢想!
张瑶儿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惊骇变成了愤怒,她猛地扑去,想要将那纸狠狠撕碎。
陈娥一扭身,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把纸高高的举着。
胡建党接过那张纸,厚眼皮底下的小眼匆匆扫完纸上内容,眉头一皱,语气都变了:“这、这、张知青,你父母真被下放了?”
几个知青呼啦一下围上去,杜子腾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啥?真是坏分子啊?快让我瞅瞅!”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年头,但凡沾上坏分子的名头,便是一辈子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排挤打压。
这事已经在知青传开,如果再往外一传,她完全不敢想,以后在大队里怎么做人?
她不想像吴美玉一样,被人嘲讽鄙夷。
铺天盖地的委屈和恐慌死死裹挟住她,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骤然失控,撕心裂肺地高喊一声,“陈娥,你混蛋!我杀了你!你个势利眼,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当初不就是觉得我有钱,就巴巴的贴过来了吗?”
陈娥看她这个样子,直接拎起沾着污水的大扫把,劈头就要往张瑶儿头上扣,吓得张瑶儿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陈娥嘴角勾了一下,她像一个正义的审判者:“大家都听见了吧,她还想杀人呢!我就说嘛,天天趾高气扬的能是什么好人!爹娘都是坏分子,这根子都烂了,能长出什么好苗?依我看,你吃的喝的穿的,一切都是我们人民的血汗钱!”
张瑶儿红着眼,怒气翻涌,又要扑过去跟陈娥拼命,旁边几个知青见状连忙将两人隔开。
姜正佑将已经传看一圈的信纸递还给张瑶儿,哎,吃人手短拿人嘴软。
现在的张知青看起来挺可怜的。
陈娥满眼恶意地看着张瑶儿:“咱们得离她远点,免得连累到咱们。”
身为知青院负责人的胡建党此时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一时间,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
张瑶儿双唇不自主的抖动,想要辩解几句,可看到众人异样疏离的目光,她紧紧攥住手里的信纸,看着陈娥愤恨道:“你为什么要对我步步紧逼,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放过我?”
多余的话她说不出来,她从小被人疼着长大,几乎没有向人低头的时候。
陈娥也不在意张瑶儿恶狠狠的目光,笑眯眯地看着她。
张瑶儿胸膛不停地起伏着,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疯一般往外跑去。
胡建党喊了一声,却没能把人叫住。张瑶儿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现在受了刺激,跑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情,谁来负责?
胡建党当即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起来:“陈娥,你这样当众把人家家里的事抖出来,实在有些过分了,把人都逼跑了。”
陈娥没想到胡建党会对自己发难,不高兴道:“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我是怕大伙被蒙在鼓里,万一受牵连了怎么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好。”
“你别拿为我们好当幌子,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胡建党觉得陈娥真的是够有心机的,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还有你偷看别人的信件就是不对,今天你能偷看张瑶儿的信,明天是不是就要偷看我们的?”
其余知青闻言,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并不好看。
陈娥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的信掉出来,我还当是什么东西,才捡起来看的。”
胡建党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你说她一句,她就能还你两句:“就算是掉在地上,你捡起来就行了,不该随便翻看,更不该这样大张旗鼓的,不然别人以后也随便翻看你的东西,你乐意吗?凡事得讲个理。”
陈娥不说话了。
顿了顿,胡建党神情严肃,出声警告大家:“这件事就此打住,谁也别往外传,我们本来就是一个集体,要是坏了知青院的名声,谁也别想好过。”
陈娥不屑的撇撇嘴,若是之前,这话说不定还能唬住她,可现在她都要嫁出去了,什么集体啊?知青院名声好坏?关她什么事。
人群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婷,心里就一阵寒颤,只觉得陈娥面目可憎。张瑶儿脾气虽说不太好,可陈娥从张瑶儿那里确实得到不少东西。现在却当众把人逼到绝境,这种人绝对不能深交,自己身上还有秘密,更该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