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宸心中一时感慨不已。
不过看着又缺一角的囚妖锁,她本能喜从心上。
囚妖锁连遭重创,宝性大散,原本逐渐沉入高台的法宝本体也止住了下沉势头。
囚妖锁周围那层红光再次出现,围绕着宝身,尽力阻止灵性流散。
此时此刻,高台上的火帘已然消失,无数符文匿迹,原本炽帘大阵生出的无尽真火也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炽帘大阵,破了!
破了.......
凤宸低声呢喃,不断念叨着:“破了,终于破了!”
“终于破了!”
千百年囚禁自身的枷锁一朝尽数褪去,凤宸只觉全身轻松,即使她已然重伤,现在仍旧感觉全身轻松舒坦快意。
自由带来的愉悦彻底战胜了伤痛,愉悦过后,是无尽的恨意。
凤宸紧紧盯着那枚囚妖锁,恨意喷薄涌出。
她摇身一变,立即化作一只高头白凤。
白凤双眸通红,翎毛剥落,凤首上飘然着三根长翎,如丝带般轻柔向后飞扬着。
它张开双翅,原地里便生出一阵金属相击之声。
林庸全身无力瘫倒在地上,用力抬起头来,瞥见高台上的那只白凤羽翼之下,血肉之中,一根根粗如拳头的银锁直直穿出,边缘处还星星点点着陈旧血迹。
此时此刻,那只白凤旋身而舞,带动无数银锁飞旋,拉扯中,无数血滴自白凤躯体中飞射而出,顷刻间便浸染了高台。
那血逐渐蔓延,逐渐自高台上滑落,流过台壁,又浸染在地面之上,一直流到林庸身前,漫过他的身子......
林庸突然打了个哆嗦,沉重的眼皮此刻不禁抬了起来。
“好冷....好冷的血。”
白凤张开双翅,自由舞动。那银锁再也困不住它的身形,轰然数声,根根银锁咔嚓断开,高台立即向下沉降。
断裂开的银锁飞速缩回,欲回至囚妖锁本体。
白凤仰首高啸一声,双足前伸,立即将银锁铁链一抓而住。它双足抖颤,用尽全力,硬生生凭着妖躯直接对抗四阶法宝本体。
过不一会。
囚妖锁发出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道道“呜咽呜咽”似的声响。
此宝存在千年,灵脉浸养,竟生出了一丝灵性。
白凤哼了一声,鸟喙居然张开,骂道:“求饶,晚了!”
瞬间鸟眸通红无比,比之前更甚,就像嵌着两颗灯笼大小般的猩红宝石。
忽然。
“呼啦啦”一声巨响。
无数银锁再次断裂。
囚妖锁威力一落千丈,再也收不回银锁,维持在外阻挡法宝灵性的红光亦瞬间黯淡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声响。
囚妖锁上一道长长的细缝自下而上蜿蜒出来。
“嗤”的一声过后,囚妖锁竟裂成了两半。
化形大妖之妖躯,竟可硬撼四阶法宝本体!
瘫倒在地的林庸看得不禁失了神。
恐怖,可怕。
不过林庸还是长呼了一口气,总算破阵了,总算没事了。
担子骤然减轻,林庸原本就昏昏欲睡,此刻再也撑持不住沉重的眼皮,头颅歪斜,竟然顷刻间睡倒过去。
.......
高台上,那只白凤仰天清啼,清音震天,它双翅尽展,扑腾数下,白羽零落而下,掩住了正在流血的伤口。
随后,白凤移首环望,目光最终放在瘫倒在地的林庸身上,鸟喙微张吐露人语:“水月小子,多谢你了。”
说完这句话,白凤合围双翅,拢住身躯,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原地里的高头白凤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靓丽至极的人影。
凤宸一袭白衣飘然,伫立在高台之上,她面容清冷,气质超然,恍若世外仙子遗世独立。
只不过那白衣上沾染了些血迹点点,平添了几分妖异感。
凤宸盘居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她全身妖力流转,徐徐吸收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现下炽帘大阵已破,阵法与地底的四阶灵脉的联系断裂开来。
地底中的灵脉常年压制在深层,日日夜夜维系着阵法。
此时无大阵掣肘,精粹至极的灵气再也压制不住,自地底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一团团如云一般的白雾,缭绕浮荡于四周。
过不了一会儿,那厚重的灵雾竟尔化作水滴,淅淅沥沥地从上空洒下,打湿了高台,冲淡了血迹。
凤宸引导着灵气向高台处集聚而来,片刻间,大量灵雾灵液如鲸吸水一般进入凤宸体内。
“过得千百载,终于再得灵气滋润,真是舒坦!”
丹田之中,妖力开始逐渐恢复。
白羽脱落之处,开始长出新羽。
长久未吸收到灵气的躯体彻底打开毛孔,接受着灵气的滋养。
如此,直过了数个时辰,凤宸的伤势终于止住,不再恶化,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是在洞中再调息数日,自己的伤势就可以好了小半。”
凤宸估摸着时间,虽仍旧脸色苍白,她还是肆意笑道:
“如意老儿,你至死也想不到本座终于突破了这道大阵,更想不到你用来布阵的四阶灵脉为我的疗伤助了大力。”
“待本座出去后,便仔细打听你如意门事迹,若有后人,则灭之。”
“若无,那再好不过。也是你该得的。”
凤宸盘坐在高台中心,举手投足之间,就吸收了大量灵气。
忽然,小半灵雾竟不朝自己涌来,反倒向下边冲去。
凤宸目光为之一滞,探究到底,却发现那片灵雾正涌入那林庸体内。
“都昏倒在地了,也能自主吸收灵气?”
这时,凤宸瞥见了林庸眉心中散发出的一道微弱灵光,这才恍然大悟。
“是那颗灵珠!”
随着灵雾涌入那颗灵珠当中,林庸识海内原本枯竭的神识也逐渐一点一点恢复。
“此宝竟还有滋养神魂之用,当真玄妙。”
凤宸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地下人影。
“因为人族,我被困在这里千余年;又因为人族,我才得以脱离这该死的地方!”
凤宸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她右手轻拂,便调动起一大片灵雾尽数涌入乾灵珠当中。
“水月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何时才能醒过来。”
凤宸余光长长望了林庸一眼,又闭上双眸,继续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