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阿利安娜突然发现端倪。
敌军的指挥，似乎不再那么有条不紊……
方才划过天际的光箭，她自然也看见了。
难道是，城中有什么异变？
想来，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无非是晨星誓约暴露，被满城追捕……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德拉科本人不直接出手，城里也没人奈何的了一支A级冒险者小队。
在阿利安娜看来，城中自然是越乱越好。
至于冒险者的安危……只能说，祝他们好运吧。
阿利安娜从不是一个仁慈博爱的人，所以她很清楚，自己永远成不了伊莎贝拉那样的圣者。
但那不重要，只要能为人类，为教会赢得胜利，付出些代价，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东方，天边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将至。
一声悠长的船号自地平线响起。
净海者舰队正准备靠岸登陆。
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
主舰，维兰缇立于舰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萨格拉斯和凯琪。
“第三席大人真是意气风发啊。”
萨格拉斯调侃道。
“您这是话里有话？”
凯琪笑道。
“我哪敢，老大可是亲口说，要给索拉留斯大人名垂青史的机会。”
“不过说真的，维兰缇大人，您好歹也是第二席，就这么甘心在后方打配合？”
“休要妄言。”
维兰缇沉声呵斥道。
“索拉留斯家族世世代代驻守圣鹿谷，在圣骑士中的席位从未断绝，阿利安娜更是米奈希尔大人钦定的下一任首席。”
“至于我，我自有枢机主教席位，何须争功？”
“嚯，我看未必，这种情况，要是换作那位枢机大主教来啊，指不定要在心里盘算什么，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和权势。”
萨格拉斯说的是谁，三人都心照不宣。
莫度醉心权势，结党营私，教会里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可他能稳坐教会实权第一人的位置，自身是有本事的。
至少在他们这些有家族撑腰的人面前，莫度这毫无背景之人能一路取得现在的地位，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是一心弄权，便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莫度一生没有成家，从没有真正的朋友，教会高层名声极差。
枢机主教暂且不谈，但在圣骑士这边，一三四席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至于身为第二席的维兰缇怎么看待他呢？
他压根不看他。
无根之人，最终也会无根而去。
无需在意。
“大人，靠岸了。”
凯琪提醒道。
维兰缇看向坎纳达空无一人的港口，以及城墙上少得可怜的守军，平静下令道:
“萨格拉斯，带你的人绕到北门，防止溃军逃脱。”
“凯琪，净海者就在岸边，炮口瞄准城墙上，但不要进攻。”
“是。”
“那大人您……”
维兰缇走下甲板，一抹曙光照在他的盔甲上，亮得刺眼。
“机会留给年轻人。”
“至于我……”
维兰缇顿了顿。
“头一次到魔族的城市，随便转转。”
看着维兰缇的背影，萨格拉斯不禁挠头。
“老大怎么跟个提前退役的老头一样？”
维兰缇看似什么事都不经意，但到底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这一点，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萨格拉斯再清楚不过。
“想必是维兰缇大人自有主张，别猜了，‘里奇军士’……做好手头的事。”
凯琪丢下这句话，便下了船。
“……这小妮子，说话阴阳怪气的。”
萨格拉斯摇了摇头，也跳下了船，带人向城北进发。
……
嘭！
瓦莱莉娅被一拳轰在盾上，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砸进路边的建筑中。
“德拉科”收拳，随意扭动了两下脖子，关节咔嚓响。
“真是一具美妙的身体，有本王当年十分之一的风范。”
“现在的你，到底是德拉科，还是奎尔萨隆？”
无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德拉科”扭头，睥睨蝼蚁的眼神落在无月身上。
“二者均是，也可以都不是。”
“不过，本王现在没有心情回答你，白兽人，你还不够格。”
说着，“德拉科”弯腰，将脚边的莫尔蒙……现在应该叫玛门的尸体，拎了起来。
“可怜虫，当年走投无路，是本王收留了你，这么多年以身为媒，承载契约，如今又令本王复生……倒也算一条忠心的狗。”
“你的收藏，本王会尽数笑纳。”
话音落下，“德拉科”的手开始变得灼热，紧接着，玛门的尸体开始变得干瘪，一种数不清的东西，从他体内转移到男人体内。
德拉科原本的魔族身体，此刻开始发生异变，越来越高，越来越强壮，头顶双角变得更加凶恶扭曲，背后原本收起的双翼，此刻破体而出。
这是魔族的返祖，是名为魔王因子的诅咒彻底发作。
这样的他，才能够被称之为“恶魔”。
“啊……力量，力量真是世间最令人陶醉的佳酿。”
男人低头，俯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警戒自己的无月。
“又是这样的眼神。”
“本王曾见过无数这样的眼神，他们在死前，总喜欢用这样的眼神死死盯着本王，似乎觉得这样做就能让自己死得其所。”
“可惜，那都是无用的自欺欺人。”
“不过本王重获新生，心情万分愉悦……”
“作为重生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小东西，只要你现在跪下，向本王求饶，或许本王会大发慈悲，让你做本王身边的一只宠物。”
“就像阿波法斯一样吗？”
无月冷声道。
“哦？你竟然认识它。”
“没错，只要你愿意屈膝，哪怕实力低微，本王也有法子，能让你成为像阿波法斯那样的强大存在。”
“……”
“但是，我拒绝。”
无月缓缓抬手，银白色的匕首，直指高大的恶魔。
“我渴望力量，渴望变强，从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也从不是为了达成某种野心。”
“我变强，是为了守护。”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
两个字如同信号一般，无月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后，一道绯红魔光闪现，剑锋转瞬即至，直击脑后，金色圣光裹挟着剑刃，斩向下身，二者一上一下，形成夹击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