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厮杀，站在城墙上的德拉科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支曾经试图穿插后方，结果与自己的部队撞个正着的，装备奇特的人类部队。
也看到了在圣鹿谷防线常年驻守的老对手——“圣鹿骑士团”。
剩下的旗号虽然不认识，但实力仍不容小觑。
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底蕴比预想中更强些，竟能和自家精锐打得有来有回。
一抬头，远远的，德拉科看见了联军阵中身披银白铠甲的女人。
恍惚间，德拉科还以为回到了数十年前。
那个被冠以“穹光之剑”名号的圣骑士，在德拉科此生遇见最难缠的对手中，她能排进前三。
可惜人类终究囿于寿命，再强的对手，最终也会在岁月的侵蚀下，如昙花一现。
算来，穹光之剑恐怕已是时日无多。
至于索拉留斯，虽然勉强接住了那个女人留下的职责，德拉科却始终没将她放进眼里。
仔细看，银白盔甲中，掺杂了一抹红色，女人眼神清明，战意奔涌。
所以，那不是她。
当年穹光之剑都没能打到坎纳达港，如今她的继任者却做到了？
凭什么？
凭她身后那些乌合之众？
这时，一名士兵来到德拉科身后，报告道:
“大人，已经查明原因。”
“城门机关，和吊桥绞索，都是人为破坏的，而且负责看守的失踪士兵也找到了……”
话说一半，士兵有些迟疑。
“接着说。”
“都死了……尸体被藏在城下排水沟里，都是一击毙命。”
德拉科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
“这么说，城里混进了老鼠。”
始作俑者是谁，毋庸置疑。
“老鼠还在城里，派人给我搜。”
“我会亲自为他们，主持葬礼。”
……
“你们看那边。”
高塔上，菲奥娜发现了什么，指着某个方向喊道。
众人顺着菲奥娜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内城城墙中，走出一队又一队魔族士兵，而且每一队士兵中，还牵了一条狗？
“找人的。”
白夜说道。
不过在这个世界利用犬类进行搜寻工作，倒是头一次见。
还以为会用魔法这类更高级的方式……
没想到还挺接地气。
同样的道理，林默自然也清楚。
“该不会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吧？”
“不可能，你们现在的气息完全就是魔族，怎么可能暴露。”
莎弗儿在另一头说道。
“他们要找的，应该是那四个人。”
瓦莱莉娅说道。
“只不过很快，城北的一系列痕迹都会被发现。”
“暴露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看先暴露的是那四个人，还是我们。”
菲奥娜撇了撇嘴，说道:
“城外还在厮杀呢，真有闲心，还去搜几个已经无关紧要的间谍？”
“还是说，那个德拉科·赞恩，其实是个相当记仇的家伙？毕竟他对克里索斯也这样。”
好有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想要找到那四个人就更难了。”
无月说道。
本来的计划是观察晨星誓约的四个人，证实对这个名字的猜想。
结果晚一步，城门已破，四人不知所踪。
现在魔族方面公开搜索，只怕那四个人早已逃遁，或者藏的更深。
“等等，莎弗儿小姐还在听吗？”
这时，林默突然灵光一现，开口问道。
“我在，亚诺阁下有何吩咐。”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莎弗儿小姐现在再调配一种香，直接指出那四个人的位置呢？”
“好办法啊，刚才怎么不说？本小姐爬塔不累吗？”
菲奥娜瞅了林默一眼。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城外数十万人，气息杂乱无章，我不保证香风不会被杀气吹散。”
“没事，只要能指出大致方向就够了。”
“行，等着。”
……
结束和城内的联系，莎弗儿开始准备香料。
“寻嗅之香”的配方大同小异，无非是更换一两味香料。
而那一两味香料的作用，就和给犬类嗅闻的物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莎弗儿现在面临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没有搜寻“人类”所必要的那一味香料。
“怎么停了？”
可露露问道。
“……”
刚才答应的时候，信誓旦旦。
现在莎弗儿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缺料。
啊，对了，就这样说——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用找人类的方法，可能找不到那四个人。”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刚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他们压根不是人类。”
“怎么，刚才不是持保留意见吗？突然转性了？”
“少废话，给我一滴血。”
“哈？凭什么？”
可露露后退半步，警惕看着莎弗儿。
“紧张什么，我要的是你血里的东西。”
“在场的人中，唯有你携带魔王因子，不找你要找谁要，我要有魔王因子，我立刻扎自己一刀。”
“等等……你要魔王因子……难道是为了……”
可露露好像猜到了什么。
“没错，虽然是第一次尝试……”
“但要想追踪到恶魔，是不是用魔王因子携带者的血，会更合适呢？”
此刻的莎弗儿已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加入这滴血后，会发生什么。
“那……好吧。”
可露露终于妥协，伸出手，任由莎弗儿伸出带刺藤蔓，轻轻扎破一个血口。
一滴鲜血，自半空中落下，滴入万事俱备，只欠一血的坩锅中。
嗞——
随着血液蒸发，莎弗儿开始释香，双眼紧紧盯着坩埚，心中默念神秘小咒语:
“一定要是……”
“一定要是恶魔啊……”
“晨星誓约，一定不要是人啊……”
嘭！
一股颜色极其不祥的黑紫色气体，从锅中升腾而起。
“什么情况……”
其他人都还没说话，反倒是莎弗儿先发出了疑问。
“我还想问你呢？这什么意思，失败了？”
“倒是没失败……”
莎弗儿喃喃道。
“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下一秒，黑紫色气体也和之前的“寻嗅香”一样，有了“生命”，向着城中飘去。
“难怪之前的香对那四个人没反应……”
“他们确实不是恶魔契约者。”
“因为他们就是恶魔本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