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红与赤金色的恐怖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翻开。
晶化的砂砾瞬间化为齑粉。
形成一道深达数丈、宽逾百丈的环形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仿佛被瞬间高温熔铸过。
张远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推得向后滑行数十丈。
双脚在坚硬如铁的赤色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他胸前的兵纹光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丝刑天战意如同最锋利的钻头,试图穿透他的意志防御。
“够劲。”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光盾上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狼王同样不好受。
它那足以撕裂帝兵铠甲的利爪,在撞击的瞬间,爪尖的毁灭奇点就被兵纹光盾蕴含的恐怖反震力硬生生震散。
五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爪刃寸寸崩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它的臂骨传递全身。
让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环形巨坑边缘,激起漫天烟尘。
“吼!”
狼王翻身而起,独目中战意更盛。
张远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烟尘未散,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再被动防御。
主动出击。
“砰!”
一拳砸在狼王肩胛。
狼王侧身卸力,反击一爪。
张远肘击格挡,膝盖同时顶上狼王腹腔。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巨坑边缘密集响起。
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在烟尘中高速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恐怖的气浪,将烟尘不断吹散又卷起。
张远的拳、肘、膝、肩,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兵纹覆盖其上,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和粉碎山岳的沉重。
他不再局限于手刀。
而是将锻骨为兵的理念融入每一寸骨节、每一次发力。
脊椎如大龙,每一次拧转发力都让拳势重上三分。
肩胛如重锤,撞击时直接砸碎狼王新生的骨刺。
臂骨如长枪,指骨如匕首。
他在用狼王当陪练,打磨这具人形帝兵的每一个零件。
狼王则依靠着超乎寻常的速度、强悍的肉身,以及额心独目那缕刑天战意带来的恐怖直觉和战斗本能,在张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支撑、闪避、反击。
它断裂的利爪处,竟有暗红色的骨质快速增生。
形成新的、更加尖锐的骨刺。
皮毛下的战纹雏形在每一次生死危机下都变得更加清晰、复杂。
“战意催化肉身再生。”
张远在战斗中冷静观察。
“不是愈合,是进化。每一次受伤都在优化骨骼结构。这战意碎片在逼它超频适应。”
但越打,他越觉得不对。
这头狼王的力量、速度、防御确实达到了圣境巅峰的极致。
甚至触摸到了帝境的门槛。
尤其是那种战斗本能和直觉,远超同阶凶兽。
但它太僵硬了。
它的力量运转,虽然被那战纹雏形优化,却总给人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每一拳挥出,力量传导的路径都对。
但力量本身的韵味不对。
刑天战意应该是燃烧自己的意志换取力量。
而这头狼的意志并没有燃烧。
它只是被外来的战意强行点燃,像一根被丢进火堆的湿柴。
“果然不是它自身的力量。”
张远心中了然。
这头狼王更像一个载体。
一个被某种更高层次战意碎片寄生的容器。
战意碎片赋予了它力量,却无法赋予它驾驭力量需要的意志。
这解释了为何它拥有刑天战意的气息却无法发挥其神髓。
也解释了为何它能统领如此纪律严明的狼群。
那是寄生战意碎片赋予的某种群体意志连接。
它只是一根天线。
而信号源,在别的地方。
张远想通了这个,便不再浪费时间。
在一次狼王被他一拳震得身形踉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眼中寒芒爆射。
“结束了。”
左脚猛踏虚空。
脚下空气被踩得发出爆鸣。
身形如一道撕裂夜空的赤金色闪电,瞬间突进到狼王身前。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几乎化为纯黑色的兵意锋芒。
目标直指狼王额心那枚燃烧着刑天战意的独目。
这一指,蕴含了他对锻骨为兵之道的全部领悟。
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以兵骨为源,以兵纹为导,意志为锋。
碎星指。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狼王那足以硬撼帝兵余波的坚硬头骨,在张远这凝聚了全身兵意的一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枚暗红色晶石独目。
深深刺入了颅腔。
时间仿佛定格。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独目中燃烧的刑天战意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几下,骤然熄灭。
它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五丈长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
溅起漫天烟尘。
张远缓缓抽出手指。
指尖上缠绕着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暗红色气流。
散发着那熟悉的、不屈的战意气息。
这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没有理会正在溃散哀嚎的残余狼群。
走到狼王巨大的头颅旁,蹲下身。
右手并指如刀,兵纹覆盖其上。
沿着狼王头颅的骨缝,精准而快速地切割起来。
坚硬的颅骨在他指尖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切开。
狼王的颅腔暴露在眼前。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狼藉。
狼王的脑组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结晶化状态,仿佛被高温熔铸过。
而在这些结晶化的脑组织中央,镶嵌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碎骨片。
骨片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泽。
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玄奥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天然纹路。
这些纹路的走向与刑天战纹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凝练。
仿佛蕴含着一丝战意的本源法则。
张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碎骨片。
在指尖触及骨片的瞬间,一股苍凉、不屈、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战意洪流猛地冲击他的识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破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