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塞勒姆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镇,顶多因为几百年前那场着名的猎巫案,吸引一些好奇的游客慕名而来。
他们踩着青石板路,逛一逛镇上的女巫博物馆,买几件印着飞天扫帚图案的纪念品,便以为自己触摸到了这座小镇的底蕴。
可他们不知道,塞勒姆真正的灵魂,从来都不在那些供人参观的展品里。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女巫之乡。
时间倒退回二百多年前,那时的美帝斯还只是一片被殖民者觊觎的新大陆。
白皮肤的拓荒者们驾着船,带着火枪与野心,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们烧杀抢掠,与原住民争夺土地,却屡屡在险恶的自然环境和原住民的反击中受挫。
就在他们濒临绝望之际,有人发现了这片土地上隐藏的秘密——那些隐居在森林深处,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女巫。
女巫们世代居住在这里,与山川草木为伴,她们的魔法源自大地的馈赠,源自星月的指引,带着一种原始而磅礴的力量。
她们能呼风唤雨,能治愈伤病,甚至能与黑暗中的生物沟通。
起初,拓荒者们对女巫充满了恐惧,将她们视为异端。
可当生存的压力压垮了所有的偏见,一部分白人放下了武器,带着谦卑的姿态,走进了森林,叩响了女巫们的门扉。
他们想要力量,想要足以支撑他们建国立业的力量。
女巫们的态度,远比想象中复杂。
她们厌恶殖民者的贪婪与残暴,却也明白,这片土地的命运,早已和这些外来者纠缠在了一起。
几经权衡,一部分女巫选择了妥协。
她们将自己的魔法,倾囊相授。
那些晦涩的咒语,那些绘制法阵的技巧,那些调配魔药的秘方,像是一把把钥匙,为白人拓荒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得到魔法加持的殖民者,像是插上了翅膀的猛虎。
她们的火枪能精准地命中百米之外的目标,她们的堡垒能抵御住最猛烈的进攻,甚至在与原住民的战斗中,女巫们的魔法能召唤出藤蔓缠绕敌人,能引来闪电劈碎对方的阵营。
可以说,没有女巫们的力量,就没有美帝斯国的崛起。
这段历史,被小心翼翼地掩埋在官方史书的字里行间,却在塞勒姆的女巫家族中,代代相传。
女巫们在美帝斯的历史长河里,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她们的影子,渗透在这个国家无数重要的政治事件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操控着局势的走向。
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那位传奇大总统的“屠鬼行动”。
百年前,吸血鬼一族曾一度在美帝斯国的阴影里滋生蔓延。
它们潜藏在城市的角落,吸食着人类的血液,制造着一桩桩离奇的命案。
更可怕的是,一部分吸血鬼暗中勾结了腐败的政客,试图操控国家的经济命脉,将美帝斯变成一个由吸血鬼统治的国度。
就在官方束手无策,民众陷入恐慌之际,那位大总统秘密拜访了塞勒姆。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怎样的交易,只知道从那之后,大总统像是突然拥有了看穿黑暗的眼睛。
他组建了一支秘密部队,部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佩戴着由塞勒姆女巫亲手炼制的银质徽章,手持着淬了魔药的银剑。
那场行动,堪称血腥而彻底。
部队像是精准的猎手,穿梭在城市的阴影里,将那些潜藏的吸血鬼一一揪出。
银剑刺穿心脏的声音,魔药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彻了无数个夜晚。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在女巫的魔法面前,不堪一击。
最终,大总统靠着这场“屠鬼行动”,赢得了民心,巩固了自己的地位,美帝斯官方也彻底掌握了对黑暗生物的话语权。
而这一切的背后,皆是塞勒姆女巫的鼎力支持。
她们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应有的尊重与地位。
她们以为,美帝斯国的史书上,会留下属于她们的一笔。
可她们错了。
当吸血鬼的威胁被消除,当美帝斯国的根基彻底稳固,那些曾经对她们言听计从的政客,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猎巫运动,再次席卷了这片土地。
这一次,发起者不再是愚昧的民众,而是美帝斯的官方。
他们宣称,女巫的魔法是“异端邪说”,是“威胁国家安全的隐患”。
他们动用军队,包围了塞勒姆,包围了那些曾经为他们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巫家族。
火光染红了夜空,惨叫声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无数女巫被烧死在火刑柱上,她们的魔法典籍被付之一炬,她们的家族被屠戮殆尽。
那些曾经得到女巫帮助的政客,站在高高的审判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忘记了自己今日的荣光,是如何踩着女巫的尸骨换来的。
这场屠杀,比二百多年前的那场猎巫案,更加残酷,更加彻底。
幸存的女巫们,带着满身的伤痕,躲进了更深的森林,躲进了塞勒姆镇那些不起眼的木屋深处。
她们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隐藏了自己的力量,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可即便如此,女巫们与美帝斯官方之间,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藕断丝连的关系。
有人说,这是因为仇恨。
她们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也有人说,这是因为无奈。
女巫们的魔法,虽然强大,却离不开这片土地的滋养。
她们世代居住在这里,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离开了这里,她们的魔法会渐渐衰弱,她们的家族会渐渐凋零。
而美帝斯官方,掌握着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为了生存,她们不得不与那些曾经屠杀过自己族人的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官方需要女巫的力量,来应对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吸血鬼的残余势力,来自其他国度的魔法师,甚至是一些失控的魔物。
而女巫们,则需要借助官方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的藏身之处,来获取一些生存必需的资源。
于是,在塞勒姆镇那些灰扑扑的木屋深处,常常会有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
他们带着官方的指令,带着沉甸甸的金币,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女巫,达成一个个心照不宣的交易。
阳光洒在塞勒姆镇的青石板路上,温暖而和煦。
游客们依旧在兴高采烈地拍照留念,讨论着几百年前的猎巫案。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紧闭的木门背后,在那些爬满常春藤的墙壁之后,正上演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博弈。
塞勒姆的女巫们,就像是生长在美帝斯国心脏上的一颗毒瘤。
官方恨之入骨,却又不敢轻易割除。
而她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顽强地生存着,等待着一个能让她们重见天日的机会。
一个能让塞勒姆的荣光,再次照耀这片土地的机会。
……
这是一座摩天大楼。
毫无疑问,它是一所巨型的豪华顶级酒店。
潘西图酒店。
第三十层的总统套房悬浮在城市的霓虹之上,巨大的落地窗将下方的车水马龙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空气中还弥漫着昂贵香槟的甜腻,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薰,本该是属于顶级贵宾的奢靡与静谧,却在门被推开的刹那,碎得四分五裂。
脚步声踩着猩红的地毯,不急不缓。
来人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鎏金长裙,金线绣成的蔓藤花纹从脚踝一路攀爬到肩头,随着步伐摇曳出细碎的光。
裙摆扫过玄关处的水晶摆件,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女人的脸上带着酒后未褪的酡红,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愈发深邃,只是那眼底深处,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沉寂。
她没有急着开灯,任由走廊的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
然后,落在了那张宽大的丝绒床上。
凌乱的被褥间,躺着一男一女。
男人赤裸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侧脸的轮廓锋利如刀刻,是那种足以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英俊。
他身边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得像初生的牛乳,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凌乱地铺在枕上,此刻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僵在原地。
当女孩的目光撞上门口那道鎏金的身影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身边散落的真丝睡袍,胡乱地裹在身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床下跑。
慌乱中,她的手肘撞到了床头柜上的香槟杯,杯子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却没人顾得上。
女孩的脚步踉跄,带着哭腔的道歉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阵仓促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玄关的方向。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亨利终于从最初的怔忪中回过神来,他迅速扯过被子裹住腰腹,翻身下床,随手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套。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几步走到女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慌乱:“麦克康娜,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麦克康娜站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反而像是一层薄冰,覆在她的脸上。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不用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进亨利的心里。
“你以为,我从来不知道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鎏金长裙的裙摆扫过地毯上的褶皱。
“以前,我是装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亨利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亨利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慌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语气也硬了几分:“那你想怎么样?大家都是成年人,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
麦克康娜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亨利的胸膛,那里的肌肉紧实而滚烫,是属于年轻男人的鲜活温度。
与她枯瘦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亨利,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吃谁的,用谁的。”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阴柔的、近乎鬼魅的质感。
灯光不知何时开始闪烁,明灭的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映出眼角那些细密的、无论多厚的粉底都无法遮掩的鱼尾纹。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纵然用最昂贵的护肤品堆砌,用最精密的医美手段挽留,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皮肤不再紧致,眼角和嘴角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曾经能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副精心维护的空壳,像一柄蒙尘的神兵,纵然曾经锋利无双,如今也早已锈迹斑斑,连握在手里,都能感觉到岁月的重量。
麦克康娜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黯然。
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亨利年轻英俊,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懒得计较。
她是塞勒姆的女巫之王,活了半个多世纪,什么风浪没见过?
男人的花心,不过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他懂得分寸,只要他还知道,谁才是给他提供锦衣玉食、给他提供踏入上流社会门票的人,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这一次,亨利过界了。
他把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带到了她包下的总统套房,带到了她的床上。
在她精心布置的地盘上,做着最不堪的苟且之事,甚至连她回来的时间都算不准。
这不是背叛。
这是羞辱。
是对她麦克康娜,对塞勒姆女巫之王的,赤裸裸的羞辱。
亨利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早就被长久以来的奢靡生活养得忘乎所以了。
他猛地甩开麦克康娜的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装什么装?麦克康娜,你以为你真的是女王吗?我陪着你这个老太婆,不过是看中你的钱!牺牲我的青春来讨好你,你还真当我对你有什么真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满脸的皱纹,松松垮垮的皮肉,哪个正常的年轻男人会真心想和你上床?要不是为了钱,谁会忍受你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