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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利维坦胸腔主眼骤然收缩,然后猛然扩张。
一道直径十丈的墨绿光柱从主眼喷涌而出。
常胜正欲闪避,却发现那光柱没有射向自己,而是射向天空!
墨绿光柱穿透云层,在海面上空数千丈处炸开,化作无数墨绿色的光雨倾泻而下。
每一滴光雨落在海面,都激起一圈圈墨绿色的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扭曲的符文。
不是拉丁文,这是古神权柄的具象化,连系统都无法将其“翻译”。
常胜瞳孔骤缩。
眉心金泪印记在疯狂预警。
这是利维坦的大招前摇,是古神真正开始认真战斗的信号。
不能让它完成!
常胜暴喝一声,金丹全力运转。
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擎天柱。
“斩妖!”
柱身火焰纹路逐一亮起,从黑红转为赤金,再从赤金化作纯金!
浩荡天威与洪荒之焰的融合。
分化!
擎天柱脱手而出的瞬间一分为五!
主体迎上光柱,四道分身射向利维坦四臂。
利维坦四只手臂同时回防,两只手掌中心的眼睛射出光束拦截,另外两只手臂交叉挡在胸前。
擎天柱主体与墨绿光柱轰然对撞。
“轰——!”
蕴含浩荡天威的洪荒之火,与古神权柄之力的对湮。
柱身纯金火焰与墨绿光柱接触的瞬间,海面上升起一道直径百丈的蒸汽柱,亿万吨海水在极致高温中汽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四道分身同时命中利维坦四臂。
轰!轰!轰!轰!
四声爆响连成一片。
利维坦左侧两只手臂被分身轰得皮开肉绽,暗灰色软组织在纯金火焰中卷曲焦黑,露出下方森白的骨质。
右侧两只手臂交叉处的骨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墨绿色的光浆。
四只手臂虽受重创,但利维坦的大招并未被打断。
墨绿光柱与擎天柱主体僵持。
天空中的墨绿光雨仍在倾泻,涟漪中的扭曲符文愈发密集。
利维坦在用自己的权柄,强行改写这片海域的。
察觉到斩妖术威能已耗尽,常胜召回擎天柱主体。
柱身滚烫,握在手中像握着一块刚从恒星核心取出的物质。
他抬头望向天空。
光雨落下的位置,海面正在隆起。
某种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从海底升起。
海面隆起处,淤泥与珊瑚骸骨如活物般翻涌。
那是一座如山峦般的肉球。
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红色生物膜,膜上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都在搏动,像无数条巨蟒在皮肤下爬行。
生物膜的缝隙间,分泌出墨绿色的组织液,组织液滴落海面,发出的腐蚀声,连海水都被灼烧出焦黑的孔洞。
肉山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一张没有牙齿的巨口。
一圈圈向内螺旋收缩的环状肌。
环状肌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黑暗的空间。
那空间不是,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被强行缝合在现实世界边缘的异次元腔体。
这是利维坦的,是祂在远古时代吞噬的世界碎片的集合体。
每一次蠕动,都有某个被遗忘的文明在其中消融。
每一次收缩,都有亿万生灵的残骸被压缩成虚无。
肉山的表面偶尔浮现出透明的薄膜,薄膜后面是冻结的画面,
沉没的城邦、腐烂的舰队、在黑暗中缓慢分解的巨兽骨骼……
都是利维坦曾经过的记忆。
随着肉山的升起,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小子,速速离开此处,它在强行改变这片海域的法则!”
识海深处,擎天的语气竟有些惊慌。
常胜不做犹豫,御风术开到最大化。
清风从脚底升腾,却在触及周围空气的瞬间,凝滞了。
这片天地的法则,已被利维坦改写。
空气不再是气体,是某种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粘稠物质,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胶质。
御风之术唤来的气流,在这片的天空中艰难穿行,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尖啸,速度不及平日三成。
常胜身形一沉,像一尾逆游而上的鱼,在“琥珀”中挣扎。
常胜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某种原始的本能拉扯,那本能写在基因最深处,写在灵魂最底层……
是万物终将归于混沌的宿命。
他催动金丹,玄炁如决堤般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与那股吸力对抗,发出玻璃濒临碎裂的声。
金色光罩在吸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只延缓了一瞬。
一瞬之后,光罩崩解。
常胜感到自己的消失了。
他像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枯叶,像一滴被漩涡吞噬的水珠,朝着那张螺旋巨口坠去。
视野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利维坦五只眼睛同时转动的姿态。
那姿态中没有得意,没有残忍,只有一种……
进食时的专注。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胃囊内部,常胜睁开眼。
没有光,但他得见。
无数层空间,像洋葱一样包裹着他。
每一层都是某个被吞噬的世界的残骸。
最外层是一座沉没的城邦。
建筑还在缓慢崩塌,居民的身影凝固成半透明的雕像,保持着奔跑、尖叫、祈祷的姿态。
再往里一层,是一座腐烂的舰队。
船体上长满发光的藤壶,水手的骨骼与珊瑚融为一体。
更深层,还有更加古老更加陌生的文明。
这些文明,都变成了利维坦胃囊褶皱的一部分。
常胜站在某一层褶皱的。
脚下是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物质,像肉,像膜,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内壁。
那物质在微微蠕动,每一次蠕动都释放出微弱的酸性气息。
“胃袋太大了,靠分身术撑开不太现实……”
常胜打量着“胃袋”内部景象,分析着应对策略。
虽处于明显劣势,但他并不慌张。
只要心念一动,即可回归临时空间,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撑破……撑破……”
常胜有了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连忙在识海中与擎天进行沟通。
“天哥,没记错的话,你是可以把自己‘变大’的吧?”
当初师祖菩提赐宝时,常胜查看过渤海擎天柱的属性面板。
渤海擎天柱与定海神针同出一源,可随意变幻大小。
让“天哥”无限增长,不就能轻松捅穿利维坦的胃袋了吗?
识海中,响起擎天的叹息。
“我虽有变幻体积之能,但也要使用者的修为做支撑,可惜你只有金丹境,修为太弱……”
“若你是元婴境,领悟了法相雏形……”
擎天只说了一半,常胜便打断他。
“法相?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