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危局现，桂林濒死
鲸群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生。
利维坦胸腔主眼持续释放着墨绿光芒，新生的鲸鱼从海面跃出。
天空已被染成暗绿色，像是有人在云层之上煮沸了一锅腐海的水。
白凤秋的毫针已消耗大半。
银白色的针雨比开战时稀疏了许多，原本能在空中织成一面完整的屏障，如今只剩下几片零散的针墙，勉强封住正面缺口。
黄家的毒瘴在鲸群反复冲击下已稀薄如纱。
黄三太的腮帮子鼓得像两只气球，喷出的毒雾却越来越淡。
他身边几个同族，早已累得瘫在地上，尾巴都抬不起来。
有个小家伙四仰八叉躺在碎石堆里，嘴里还在往外淌淡黄色的口水，分不清是毒雾残留还是单纯累吐了。
灰家弟子已有七八只受伤，被同伴拖到后方。
还能站着的弟子，手上的铁锹卷了刃，铲子断了柄，那个拖着半截鼠尾的少年，被一条鲸鱼连盖带人撞飞出去，锅盖碎成三片。
他吐了口血又爬了回来，两手空空地蹲在防线边上，随时准备再扑上去咬鲸鱼的背鳍。
这次他没“台词”了，不是不想说，是喘不上气。
胡巧儿的狐火只剩下三团。
青幽火苗在她指间跳跃，映得那双狐狸眼愈发憔悴。
此刻，胡巧儿的脸色已白到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五光十色的妖气虽明显暗淡，但仍旧将鲸群挡在育幼院围墙三十丈外。
所有妖修都清楚，这条防线撑不了太久了。
柳曼青站在防线最前方。
七寸处，虎妖金丹高速旋转。
金色妖气从她体内涌出，将她周身镀上一层琥珀般的淡金光泽。
当初在龙山乡，这枚虎妖金丹取代了她的蛇胆，救活了她的命，也改变了她的妖力本源。
柳氏一脉化形之后，蛇胆仍是修为根基之一，是妖力运转的中枢。
失去了蛇胆，蛇类的阴冷妖力便失去了本源。
但寅横的金丹填补了这个空缺。
那是一头金丹境虎妖的妖力精华，是一头曾与常胜、常啸仙及两省掌教五大族长周旋的金丹大妖的全部修为。
柳曼青只有结丹修为，还远不足以驾驭这枚金丹。
金丹中的虎妖之力，只有极小一部分能被她调用。
但仅是这极小一部分，已让她体内虎威隐隐，远超同阶妖修。
柳曼青已是半人半妖形态，蛇尾在碎石地上缓缓摆动。
尾尖每扫过一次地面，碎石便被金色妖气碾成粉末。
蛇尾上的鳞片已不再是最初那种细密光滑的蛇鳞而是排列成了虎纹般的条带状，一片压一片，泛着琥珀色光泽。
双手大如蒲扇，指尖隐隐泛着金色锋芒，犹如虎掌。
她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妖气便将正面冲来的两条鲸鱼同时拍碎。
鲸鱼体内的精神核心炸成墨绿光点，躯体崩塌成水花。
并且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
蛇尾紧随其后横扫而出，带着暴烈力道，一尾扫过，侧翼三条鲸鱼被拦腰抽断，断口处精神能量四溢，又被蛇尾带起的金色气浪卷成碎末。
桂林与柳曼青并肩而立。
他的脸还是保持着“小林哥”的帅气。
二十来岁年轻人的长相，眉眼里带着狠辣和江湖气。
西装碎裂，脊背上隆起的龟壳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变了形。
六角形甲片层层叠叠，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暗色幽光甲片表面缓缓流转。
论单挑，桂林在仙教年轻一代，都排不进前二十。
论群战，他没有灰家的“人”海战术。
论血脉，他没有胡家那样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但论防御力，他甚至可以和常啸仙这种级别的存在比肩！
桂林横跨半步，龟壳朝向侧翼漏过来的三条鲸鱼。
鲸鱼撞上龟壳，三条鲸鱼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甲片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桂林甚至没看那三条鲸鱼一眼。
柳曼青正面输出的间隙，桂林替她挡了三次侧翼的漏网之鱼。
柳曼青的蛇尾横扫时，桂林默契地矮身避开，蛇尾从他龟壳上方三寸擦过，抽碎了他头顶的两条鲸鱼。
柳曼青主攻，桂林主守，像一柄金色的矛和一面移动的盾。
……
海岸线上空，利维坦的五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那道金色身影。
在祂的感知中，这群妖修的精神能量如同一片黯淡的星火。
微弱且分散，不值一提。
唯独最前方那个雌性能量体，强度远超其余个体。
那团金色的光，在一片灰暗的星火中如同一簇燃烧的篝火。
但也只是一簇篝火而已。
……
柳曼青站在防线最前方，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瞬间，她体内的虎妖金丹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远在恐惧之上的、源自本能深处的高位压制。
利维坦胸腔正中的主眼缓缓闭合。
一层半透明的瞬膜从眼眶边缘向内收缩。
墨绿色的光芒从合拢的缝隙中溢出。
一次明灭，两次明灭……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撞击。
擂鼓声从海面以下极深的地方传来，一记一记，沉重到每一次响声落下，柳曼青脚下的碎石便跳动一次。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稠。
柳曼青试图移动，蛇尾刚刚发力，地面便塌下去三寸。
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她的身体被钉在原地，每移动一寸，妖力的消耗都像是开了闸的水坝。
利维坦胸腔主眼猛然睁开。
天空被撕开了。
那片暗绿色的腐海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墨绿色的光柱垂直坠落。
光柱坠落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柳曼青能看清光柱边缘不断剥落，不断湮灭的细小电弧。
慢到她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从头顶一寸一寸碾下来，像是有人将整个海域的重量倒扣在她身上。
光柱直径不过一丈，但它在坠落的过程中，周围百丈内的空气都在哀鸣。
光柱还未触及地面，柳曼青脚下的碎石已开始上浮。
某种力量将碎石从重力中剥离，悬浮在半空，无声崩解成粉末，再崩解成更细的尘埃，一层一层，直到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光柱还在头顶三丈之外，柳曼青的发丝边缘便开始卷曲、焦化。
在强大能量的压制下，柳曼青如同中了定身术，丝毫动弹不得
光柱继续下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纵身跃起，挡在了柳曼青与光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