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冯福！上来就捅我腰子？！”
常胜心中暗骂，在精神能量刃刺向肾脏的瞬间，横移三寸。
不多不少，刚好让无形刃尖擦着腰侧皮肤划过。
一丝从未有过的“触感”，传遍常胜全身。
好似有无数双目光在注视着他的“腰子”，试图钻进他的毛孔。
常胜捏着玄金戮魂丸，反手一“剑”，削向格林脖颈。
玄金戮魂丸斩入那层精神能量编织的“第二皮肤”。
剑身传来的触感，好像不是血肉，是黏稠的沥青。
皮肤之下，突然响起无数细小眼球同时转动的咕叽声。
皮下十九张面孔，同时张嘴尖啸。
声波在空气中凝结成实体化的圣经内容。
一个个字母滴落的墨绿色黏液，和血池里蒸腾的雾霭同源。
常胜目光快速扫过。
十九张年轻的面孔在表皮下皮肤，表情或狰狞或平静。
唯独没有看到格林的面孔。
密集的墨绿色“字母雨”砸下来。
常胜指尖微微发力。
“啵”的一声，拔出被“咬”住的玄金戮魂丸。
剑身从“第二皮肤”里拔出来时，带出一串细密的破裂声，像撕开一层刚结痂的伤口。
常胜持剑丸极速后退，带出一串残影，避开“字母雨”的砸落范围。
格林拿了“先手”，丝毫不给常胜任何反击的机会。
变形的手掌虚握。
常胜周身空气骤然凝固。
空气变成半透明的胶质，把他整个人封在原地。
“和定身术的秩序之力不同，像是通过精神念力，达到禁锢效果。”
常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突然感到痛觉被放大。
常胜咬紧牙关，释放续头之术当“保险”。
余光瞥见格林左眼幽光闪烁。
那只眼睛里倒映的不是格林自己的绿色瞳孔。
而是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脸。
男孩正盯着常胜，眼神麻木。
像是在翻一本看永远不完的书。
过往经历的记忆碎片，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常胜目光一凝。
这熊孩子……
居然在“阅读”他的记忆。
常胜识海深处，灵蕴神华大绽。
下一瞬，男孩的惨叫声，在常胜意识中响起。
格林也发出哀嚎，表情狰狞的捂住左眼。
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常胜体内窍穴嗡鸣。
金炁透体而出，瞬间挣脱禁锢，被放大的痛感，也一同消失。
又是两声稚嫩惨叫，先后在意识中响起。
如半透明胶质的精神能量，随之消散。
格林放下手，左眼又变回了绿色。
瞳孔中的“翻书男孩”，消失了……
二十道重瞳，变成了十七道。
常胜正欲抢回“先手”。
下一秒，身体陡然沉重数倍。
脚下地面龟裂，血池边缘的石砖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这次是操控重力？”
突然激增的重力，对常胜产生了一些影响，但不大，还不至于施展担山之术应对。
常胜迈步前踏，脚下踩出一个深坑。
蛛网般的裂痕延伸数丈。
格林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闭着眼，也能精准捕捉常胜每一个细微动作。
肩头肌肉的抽动、手指关节的弯曲、甚至眼皮跳动的频率。
这是代号为“蝙蝠”的进化者的能力——声波定位。
格林又调用另一个代号为“渲染”的进化者的灵魂能量，精准锁定常胜。
常胜心里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六道灵魂能力。
念力禁锢、重力压制、痛觉折磨、记忆翻阅、次声波定位、情绪渲染。
格林从血池中央缓步走来，丈高的身躯每一步踏下都踩出一圈墨绿色的涟漪。
皮下，十余张稚嫩的面孔。此起彼伏地涌动。
像困在塑料袋里的活鱼。
“又有三个可怜的孩子，被你毁了！”
“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强。”
格林开口，十余道音波叠化成非人混响。
常胜目前处于的“弱势”，都是他自己刻意营造的。
烦躁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
重力可用担山之术抵消。
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常胜只需一发吐焰之术，三昧真火就能把格林连同他体内的那些灵魂，焚成虚无。
但常胜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观察那些稚嫩的面孔，寻找另一种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代号“画家”的女孩，脸贴在格林胸口。
另一个女孩的脸，从格林右肩探出来。
一个男孩的脸，埋在格林肋下。
……
这些稚嫩的面孔，有的能看清，有的只剩轮廓。
还剩十六张面孔。
还有十六个孩子的灵魂，困在格林的身体里。
格林抬起右手，精神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新的刀刃。
“异端，你将泯灭在圣光的尘埃里，见证新纪元的诞生。”
常胜看着他，认真道：“我都‘泯灭’了，怎么‘见证’？你这不说人话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格林没有被常胜的嘲讽影响情绪。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正是体内某个进化者的能力——空间折叠。
常胜脑后恶风袭来。
他没有回头。
感知辐射之下，格林的进攻动作，直接被“投射”在常胜脑海。
“分化！”
“御剑！”
玄金戮魂丸一化为八。
八柄小剑在身后组成一道急速旋转的剑轮。
金铁交鸣声炸响，格林的精神能量刃斩在剑轮上，被高速旋转的剑刃绞成漫天光点。
格林瞬移回血池中央，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被削掉一块肉。
代号为“永生”的进化者，能力发动。
细胞再生，肉芽蠕动，三秒愈合。
格林十余重瞳孔同时收。
“你的底牌不少。”
常胜淡淡道：“还凑合吧，但肯定比你多。”
常胜一边随口敷衍，一边将感知力凝聚在自己左肩。
刚才精神能量刃刺向左肩的瞬间，常胜仗着有续头之术保命，刻意让剑轮旋转的速度慢了一瞬，“放”一丝精神能量，触碰到了自己身体。
那一刹那的接触，让常胜“看”到了格林体内的东西。
十几个孩子挤在一片墨绿色的混沌中，像被困在茧里的蛹。
最外层是一个唇裂女孩。
她闭着眼，脸上挂着泪痕，三瓣嘴唇微微张着，无声重复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