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破竹
东方将白，晨曦初露，一队明军出现在清军辅兵营东南侧的一处小树林旁。
朱由榔平复了下紧张的情绪，紧了紧身上的皮甲，一手持棍，一手执缰，双脚一夹马腹，沉声道：“跟紧了！”
珠江两岸地势平坦，是最适合骑兵冲锋的地形。朱由榔与二十名随行侍卫前倾身体，不断地夹击马腹，片刻间战马就进入了全速冲刺的状态。
此刻天色尚早，万物方醒，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沉闷的马蹄声伴着大明骑士们朝着清军营帐冲去。
到了营帐边缘才有人注意到这个方向，还未等清兵开口询问，飞奔的残影便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放火！”朱由榔一声令下，同时将手中的一只火把扔向最近的营帐，随后马不停蹄，第二个，第三个......
将手中所有火把扔完也才花了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这时候清军营帐中的辅兵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大呼小叫。但这些声音早就被第一队骑士甩到了后面。
这时第一队冲击的距离还不到辅兵营宽度的一半，朱由榔继续向前，终于瞅着一个正在生火做早饭的火坑，将携带的一个黑火药包扔了出去。
“轰！”虽然没有包裹物无法发生爆炸，但毕竟是火药，灶上的锅被爆燃崩飞到半空，围坐一圈的几名辅兵也被气浪推开，全身燃起大火，在地上扑腾惨叫。
“不要停！继续冲！凿穿它！”怀中还剩一包火药，但朱由榔暂时没有使用，而是按张同敞之前教过的办法，拔出佩剑，将剑刃平举，继续向前飞驰。这飞一般的速度，遇到呆立的清兵只需将剑刃轻轻一带，即可让对方人头落地。
这时后续的马队已经全部冲入了辅兵营地，身后的呼喊声、求救声、爆燃声不绝于耳。
若是此刻有航拍的话，便能看到一个勉强算方形的帐篷群，中间一道近百米宽的范围内烟尘四起，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火焰，两侧的帐篷中则是不断涌出士兵，想要向中间靠拢。
“穿过来了！”第一批马队已经看到了另一侧的最后一排营帐，朱由榔再用力一夹马腹，冲了过去，随后将缰绳一扯，战马唏律一声，停在原处。
“都过来集合！”转过头去看那营帐中间，后续的马队正飞奔而至，两侧的清兵也已经反应过来，拿着武器在后面追赶。
“再凿一次！”朱由榔大致清点了下人数，朝着那涌来的清兵冲了过去。
此刻清军的辅兵营地中已经火光冲天，一百二十一名骑士，各自携带数根火把，外加两包火药，起码点燃了两三百个帐篷。就在此时，营地南边，又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是炮击！”
“是红衣大炮！”
清兵不明所以，又无将官组织，听到炮击声吓得肝胆俱裂。朱由榔这才高举佩剑，大声喊道：
“大明天兵在此！”
“速速投降！”
其他亲军侍卫见状，也纷纷大喊，一时间马蹄声、劝降声、爆燃声，还有不远处河道中林察舰队的炮击声，笼罩在整个辅兵营地的上空。
“不要慌，拿起武器！拦住他们！”这时候还有一些清军将官在收拢队伍、组织反抗，马队便稍稍偏离方向，到他们身边用剑刃一带，便再无声息。
这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起来。因为骑兵冲击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波接着一波，清兵完全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攻击自己。既有骑兵，又有红衣大炮，一定是明军主力部队来到了这里。
无数人在埋头乱窜，还有少部分清兵在低层将官的指挥下拿着武器追击，但双脚怎么跑得过马队？有些一看像是军官模样的喊得声嘶力竭，但几乎无济于事。
不一会儿，马队再次原路凿穿了辅兵营地。但是麻烦的是，这个营地人太多，面积太大，至今还未找到中军帐的位置。
“不行，换个方向！”朱由榔当机立断，朝着偏西的方向又冲了过去。
这是靠近清军前线战兵的方向，果不其然，驱马没多久，便看到一个较大的帐篷，门口还站着几个看上去像是高层将领的人物。
“可惜，这里没有篝火！该留一支火把的！”朱由榔暗暗着急，手中还有一包黑火药，但没有引火的物件，扔出去跟扔个小孩的沙包没有区别。
“陛下！直接扔！”这时后面一个声音传来，朱由榔勉力回头一看，是张同敞驱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于是毫不犹豫，将火药包朝那堆将官模样的人群方向掷去。
中书舍人张同敞策马急奔，却双手放开缰绳，只用脚力压住马腹控制方向；同时从背后箭囊抹出一支羽箭，将箭尖在剩下的火把头子上轻轻一蹭，随后行云流水地弯弓搭箭，一点火芒先到，随后箭出如龙。
“轰！”
火箭百步穿杨，在人群上方射中火药包，半空中亮起一团夺目的眩光，强烈的爆燃下没有人可以生还，顺势还点燃了中军营帐，燃起了最大的一团火焰。
此时的辅兵营地愈发混乱，大量士兵不明所以，本能地要寻求帮助，就朝着前方的战兵营地涌去。
朱由榔见状，便再次调转马头，准备冲到辅兵营的最远端，将更多的辅兵驱赶到佟养甲的战兵营中。
就这样连续凿穿了四五次，此时的辅兵营已是一片狼藉。不断地有帐篷因为火势而垮塌，在原地蓬起一团硕大的火焰。与此同时，西边的战兵营也受到了人流的冲击，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林察舰队的火炮还在一刻不停地隔空炸响；辅兵营仓库中，库存的火药也开始被引燃发生爆炸。巨声震震，此起彼伏，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到底是不是真的大炮打到了营中。
骑兵队也险些受到了波及，许多骑士一身焦黑，像是被烟熏火燎了一般。但是万幸的是，看上去还没有什么伤亡。
这时候众人已经力竭，正要稍稍远离暂做休息，却看到清军战兵营中出来一支骑兵，朝着自己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