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芹直接被气笑了：“钱还没到手，你就先想好怎么花了啊？”
“那是啊！”
宁萌晃了晃脑袋：“正所谓要想马儿跑，就要给吃饱。妈，我这是帮你刺激我和我弟的劳动积极性，你可不能泼冷水啊！”
“行行，我看你就是满身都是嘴，怎么说都有理。”
秦美芹点了点宁萌的头。
宁萌嘿嘿笑，也不生气。
屈大关是傍晚回鹅场的，宁萌正要跟着自家老妈出发去夜市，一见屈大关车后的袋子，直接傻眼了。
“小姑父，啥情况？人家不收鹅毛了？”
宁萌看到那一袋子的鹅毛好像一点都没少，基本上是怎么带走就怎么带回来的。
屈大关摆了摆手，停了自行车，直接去了水缸旁边，拿着水舀子连喝了几大口，这才舒了口气：“不卖那家了。”
“咋不卖了？”
这次不是宁萌询问，而是秦美芹。
不只是秦美芹，宁建军和宁建城夫妻也都看着屈大关。
就连宁柠都在盯着屈大关。
他记得姐姐好像说过，卖了鹅毛得的钱可以买透心凉吃。
屈大关一边抓着背心擦汗一边说：“我去送鹅毛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两伙人也去送鹅毛。”
“收鹅毛那家的门还没开，我们三家就凑在一起聊天。我这才知道这家人给的价都不一样。”
“那两家给的价格也都不一样，一家是给了八毛，还有一家给了一块。”
“我一听，给咱们两毛还是干的，要是湿的就给八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屈大关一提这个就来气。
按照屈大关的脾气，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要动手打架的。
而今天这一架之所以没打起来，还是因为那时候刚好路过了一个民警。
对方穿着制服，一看苗头不对就冲了过来。
最后屈大关和另外两个人都被带去了所里，将事情交代了一遍之后，那两个人先走了，而屈大关却留下来接受思想教育。
“我怕你们着急，就想赶紧回来送个信儿，得晚上了我再去那家讨公道！”
屈大关说的时候咬牙切齿，那样子一看就是要去打架。
宁建军也生气，也不由的攥紧的拳头。
秦美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打架，赶忙说道：“啥公道不公道，他们给的价低，咱们不卖就是了。大不了这些鹅毛咱们都不卖了，回头等天撒冷了，各家拿一些回去，做个棉衣棉裤啥的也挺好。”
如果是思想只有十三岁的宁萌，此时肯定只有生气，甚至会觉得应该讨公道。
但现在的宁萌思想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自然不可能这么情绪化。
年轻时候的父亲脾气就很冲动，就算是到了老了也经常是脾气爆发。
至于小姑父屈大关，在宁萌的印象里，小姑父就没有过脾气好的时候。
冲动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这次想要让小姑父不再冲动，自己就必须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想了想，宁萌这才说道：“小姑父，我觉得你没啥必要生气。”
此话一出，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宁萌身上。
屈大关皱眉：“去和你弟弟玩，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这种不把小孩子当人的感觉真不爽。
宁萌心中皱眉，面上却很淡定：“小姑父，卖鹅毛的事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教的你如何区分鹅毛鹅绒。如今鹅毛的价格出了问题，怎么我就不能说话了？”
如果换做别的事，小孩子没人权什么的，宁萌也就不计较了。
但事关鹅场收入的事，宁萌绝对不会让步。
屈大关一听就瞪起了眼睛，正要教训，却听宁建军沉声说道：“大关，你先听听萌萌咋说的。”
经过这半个来月的发展，宁建军和秦美芹都觉得女儿长大了。
尤其是女儿提出来卖卤鹅，简直就是解决了家里的特大难题。
所以两口子私下就商量好了，以后要多多给孩子机会，让孩子表达自己的想法。
也许小孩子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不切实际，但也不排除会有那么一两条靠谱的。
就比如卖卤鹅。
屈大关眉头皱得死死的，恨不能挤死蚊子。
不过他还是闭了嘴，没再说话了。
宁萌向父亲道了谢，这才继续说道：“我们供应的鹅毛数量少，对方会顺势压价这很正常。”
此话一出，屈大关就不乐意了，立刻反驳：“那是顺势压价吗？那价钱比人家少了好几倍！”
“小姑父，我数学成绩还可以，算的清楚其中的差价。”
宁萌也没客气，声音淡淡的反驳了这么一句。
眼见着对方的脸都涨红了，宁萌却不打算道歉，而是继续往下说：“鹅毛这东西又不是鹅肉，上称一称就能直接得出斤数。”
“鹅毛轻飘飘的，一斤就能老大一坨，压实在点，或者是干脆是沾了水的鹅毛就更压称了。”
“咱们联系的是小加工厂，不是大工厂，没有那些流水线进行大规模清洗。小加工厂基本上都是人工操作，这就需要耗费不少人力和时间来挑拣清洗。”
“而这一部分成本势必要算到收购的价格当中去。”
宁萌看向自家父亲：“爸，工厂接订单是不是都以大宗订单为主？有没有私人订单？”
“有，但数量不多。”
宁建军老实回答。
他本来是工厂里的一名电气焊工人，因为是技术工种，所以收入不错。
只不过他一时鬼迷心窍，被人挑拨的才会来养鹅。
收敛心神，宁建军不再去想那些，而是继续听自家闺女家解释。
宁萌说道：“我们现在做个比方。定做同样规格的车厢，对外交易的订购数量是一百台，而私人订购的数量是十台。爸，你说这其中的成本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宁建军还不是后来开了铺子的小老板，所以对成本并不算了解。
但他有鹅场，再加上脑子也灵活，很快就对比出了个大概。
“钢材成本会有差别。一百台所需要的吨数肯定要比十台的多，所以采购价格肯定会有差异。哪怕是一吨只差百八十块钱，可上百吨加起来也有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