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臂猿族的大乘修士总共也才两人,如今老猿皇在外、镇守族内的‘大长老’身死……自然而然,这一‘惊变’足可令四臂猿族阖族上下惊恐了。
在此刻,大渊霜代表‘四臂猿族’前往胜光界求见老猿皇,才属正常。
而之所以是此女……
除了其为四臂猿族的嫡系合体外,也应该是因与他有关,毕竟他如今亦在‘胜光界’,而且代表羽龙族统领整个‘胜光界’。
“不过这四臂猿族大长老的突然身死,如无意外……也应该是金丞上仙、七宝魔祖二人下手了。”
卫图目光一闪,明白四臂猿族大长老大概率已被当做‘人丹’,被重伤的金丞上仙直接‘吞服’了。
步了羽龙族大乘的‘后尘’。
这也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如今的金丞上仙恐怕对他亦是‘极为渴望’。
——不只是惦记他手中的【六净魂膏】。
因为,相比普通大乘,他这等根基深厚、‘法体双修’的大乘修士,在其眼中,亦是仅次于渡劫、魔神的‘上等仙药’!
接着,又以渡劫神识窥探了一会‘白虬宫’案牍上的玉简后,卫图也渐渐明白了大渊妃、大渊霜姑侄二人前往‘胜光界’之所以请求羽龙族‘首肯’的原因。
原来,在‘灵界大乱’之后,三大霸族也并未就此‘躺平’,而是也做出了应对之策……
譬如在灵界通往‘紫宸界’的‘空间法桥’附近,设卡拦截。
这一点,当然难以威胁金丞上仙、七宝魔祖二人,但……身为三大霸族,亦不可能不为此‘表态’。
只不过,这一举动,却也大大的阻碍了灵界其它修士的正常跨界交流。
使得大渊妃、大渊霜姑侄二人前往‘胜光界’拜见老猿皇一事,不得不求得羽龙族首肯了。
“与我无关……”
卫图微微摇头,对此不以为意。
些许关卡,难以拦截七宝魔祖、金丞上仙二人,自也难以阻拦他这一‘同境渡劫’。
……
略过大渊妃、大渊霜姑侄二人之事后。
卫图又在这‘白虬宫’内的一众公文中,搜寻起了,‘两界大战’的内幕——或者说,致使敖老祖在两百多年前‘重伤’的那一原因。
‘为尊者讳’是不论凡间,还是修仙界都通行的一个准则。
而且,灵界距离‘灵溪界主战场’尚远,他在灵界所打听的情报,并不准确,只能窥豹一斑……
但毫无疑问,能出现在这‘白虬宫’内、并成为‘公文’的情报,绝对不会偏倚太多。
“什么,第五尊魔神……当年,‘血骨老魔’那一所言乃是真的?”
“不!不对!这第五魔神的容貌……”
也在此刻,卫图似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色。
原因无他。
这‘第五魔神’的容貌,赫然和他在‘魔仙髓海’内所见的‘魔仙残灵’一模一样。
然而,他明明未曾进入‘魔仙髓海’内的‘补天阁’,也未曾杀死珈蓝魔祖,并破开封印‘魔仙’的仙禁。
因此,正常来讲,此刻的‘魔仙’应该还被珈蓝魔祖所镇压,封印在‘魔仙髓海’之内。
其哪怕‘复活’,也断不可能在他自‘魔仙髓海’而出后的这短短时间内,突然复活!
“此外,这‘魔仙’的实力似乎也并没有过于强大……是与四大魔神联手之后,突然多此战力后,才致敖老祖重伤……”
“而且,这些魔神似乎也并未对此‘魔仙’生出觊觎之心,反而与其联手合作,共同对付灵界渡劫……”
很快,想到这一层的卫图,在思索了片刻后,眸底也随之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
一句话。
时移世易了!
没有任何修士会自甘等死!
丢失了部分命格、以及部分魔仙‘太乙道果’的珈蓝魔祖,断不可能坐视他继续强大,而后重回‘魔仙髓海’,夺走那一被其封印的‘魔仙仙魄’。
在‘知识层面’上,伪装为‘偷偷老祖’的他,是‘上界仙鼠’,难以被此女所阴。
在境界实力上,不论是‘命修手段’,还是‘渡劫实力’,此女也皆非他的对手。
从任一方面来讲,此女似乎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
同样,与此女近乎‘性命相依’的‘魔仙’,继续坐视他强大的话,亦会沦落到这一危险处境。
而二人欲要自救的话……
便只能引入‘外援’了。
然而,不论是敖老祖等人,还是那一众魔神,都非易与之人。
尤其是‘前者’,作为‘补天教门人’,敖老祖三人更知珈蓝魔祖的底细、要害之地。
不然,也不会以‘渡劫分魂’闯入‘魔仙髓海’了。
数来数去,也似乎只有古魔界的一种魔神可作为合作对象。
而且,作为‘始魔’的‘魔仙’,亦能‘取信’于这些魔神。
“若是如此的话,这‘第五魔神’是魔仙和那珈蓝魔祖共存?二人达成了某一约定后,化为了这‘第五魔神’?”
卫图做出这一最为合理的推测。
但很快,也在做出这一推测同时。
他心中,亦是警铃大响了。
——魔仙髓海内,他尽管未曾暴露身份,一直都以‘偷偷老祖’的身份行事。
但以‘吞命之法’镇压那‘半金半灰’的‘纸偶’之时,亦曾暴露了他为‘命修’一事。
而恰恰,整个‘朱虚大界’的命修,少之又少……传承来源,也几乎都来自‘梦澜古仙’。
在‘宝日神塔’时,他的‘命修’身份更是直接暴露在了化身为‘天易子’的珈蓝魔祖面前。
如今,‘魔仙’既出,其又怎会不对他过多关注?
也因此,一旦他‘显露真身’,恐怕也会必然被其察觉了。
“不!这是机会!”但片刻后,卫图便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底多了一丝惊喜之色了。
破绽,对弱小者来说,会要其性命。
但反之,对强大者来说,这就是‘引诱’其上当的一个‘诱饵’了。
唯一的麻烦点在于。
金丞上仙、七宝魔祖亦似是对他志在必得了。
一旦他泄露‘行迹’,吸引的可能不止这‘第五魔神’,还有金丞上仙、七宝魔祖二人。
“需要抓紧了,金丞上仙在灵界恢复伤势的这一‘时间差’……必须抓紧。”
“而且,也需在此之前,知晓这‘第五魔神’的实力。”
卫图抬眸,目光似是在此刻,跨越了重重‘空间’,落在了远在‘胜光界’内的‘血鬼分魂’之上。
在‘魔仙髓海’内。
他的‘破绽’,不止一处。
还有因‘始魔之血’被‘魔仙’强行控制、自爆肉身的万妙夫人。
此刻,其分魂和他的‘血鬼分魂’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在前往‘魔仙髓海’之前,他以‘命力’遮掩了他们二人‘分魂’的气息。
这本是无意之举。
但现在,这一‘无意之举’似乎可以成为他吸引‘第五魔神’到来,窥探其实力的一个‘诱饵’了。
……
察觉‘时间紧迫’后。
卫图不再于灵界久留,在以神识飞快地查探了一番其他故人的安危,见其如雪琼羽一般并无大碍后,便也立刻向那一通往‘紫宸界’的‘空间法桥’飞遁而去。
数个时辰后。
在逼近目的地的同时,空间法桥的‘关卡’上,那一独属于‘大渊妃’的标志性软轿,也随之落入他的眼中。
此女仍和此前一样张扬。
锦帷玲珑、芳姿雅致的软轿前后,是十数名一同抬轿的炼虚侍女。
甚至,此刻还多了两尊雾鬼一族的合体境长老一同‘随驾’。
而在软轿之内,则坐着此女在那封递交羽龙族的‘文书’中所提的‘大渊霜’,以及大渊妃的独子——裴鸿。
二女容貌相近,皆是宛如仙妃般的面容,只是一风情万种,一略显青涩。
不过,与两千多年前不同的是。
此刻同处一轿的裴鸿,不仅没有再对大渊霜这表妹表示追求之态,而且那一举止更是收敛至极,双眸微低,不敢在大渊霜身上停留半点。
像是对大渊霜大感忌怕一般。
“鸿儿,为娘知道你忌那卫图,不敢和霜儿交流,毕竟那卫图以大乘之尊杀死你我,不过翻手之易……但现在,怎么连为娘也这般生疏了……”
这一刻,软轿内尽管寂静异常,但大渊妃却也似是怒其不争般,暗有恼怒地借‘传音秘术’道出这一训诫之话。
而且,从大渊妃的语气的幽幽来看,这一训诫也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听闻此话的裴鸿却是默不作声,仍旧微微低着脑袋,刻意和轿内的两个女眷保持距离。
片刻后,似是感知到大渊妃的暗有不满。
裴鸿这才开始出声。
“娘也应该清楚,孩儿也只是想保住性命罢了。那卫图看似和煦,但实则心眼狭小,外宽内忌。”
“谁知会不会因为孩儿和娘的过多接触……而对孩儿心生杀意。”
其话里话外,似乎已经把‘大渊妃’视作和‘大渊霜’相似的‘禁忌’了。
是他这个‘外男’万不可接触之人。
然而,听到这话的大渊妃却也并不恼怒,像是对裴鸿此话早就习惯了一般,也似是早就‘准备’了一样。
这数千年来,自‘幻蜃界’一战后,有关她和卫图的‘艳闻’,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被人津津乐道。
起初,她还对此大为恼恨,恨不得杀光传此流言之人……
但时间一久,随着卫图声名愈来愈噪,加之‘裴老鬼’已经陨落的传闻愈演愈烈……她反倒对此大为庆幸了。
卫图,不亚于她身上的另一‘护命符’。
“些许皮肉,于我等修界之人来说,并不重要。只是……”说到这里,正欲劝说裴鸿的大渊妃却也似卡了壳一般,忽地声音一滞。
而后,似是疑惑地抬头,神识自体而出,向外飞快蔓延而去。
“孟族老、司族老,可曾在适才感触到什么杀意?”大渊妃脸色微变,连忙出声问向了轿外‘随驾’的两个雾鬼一族的合体修士。
“杀意?”
但听此话的两个雾鬼一族族老,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愕然,似是不明白大渊妃为何会在此刻道出此话。
包括同在轿内、此刻境界已在‘合体后期’的大渊霜,亦是不免为此微皱了几下柳眉。
她如今的境界,虽比大渊妃差上一些,不如其‘合体巅峰’之境……但和轿外的孟族老、司族老一样,又怎会对突然而至的‘杀意’难以察觉到。
然而很快。
一道苍老之声,出现在了轿内。
“妃少主所言不差,适才是有一杀意突然降临……只是不知因何缘故,又忽的消失不见了。”
话落之际,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了一个神色凶蛮的黑发老者,神色略有担忧地望向了轿内的大渊妃、大渊霜二人。
毫无疑问,此修应该就是四臂猿族中,派来保护大渊妃、大渊霜二人的‘暗卫’,毕竟此行二人拜见‘老猿皇’……对四臂猿族而言,不亚于涉及族内生死的大事。
“那一杀意……本夫人颇为熟悉,似是那飞云岛的‘八凶’——冥蛇妖婆?”
“也因此故,本夫人先‘葛殿主’发现那人流露而来的杀意。”
大渊妃先是犹豫,而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凝重地道出此话。
“冥蛇妖婆?”一听此话,那神色凶蛮的‘黑发老者’亦是微惊。
八凶之名,修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是位居独立于‘三霸十灵’体系的一大势力。
八凶之中,除了云隼先生、神象先生这两大‘大乘修士’外,剩下的修士也皆是‘准仙’强者。
如今,其杀意突然出现……
难免令人紧张。
“只是老夫记得,八凶海族和雾鬼一族素来关系友好,现今……又怎会对我等流露杀意?”
“之前,妃少主硬要跟霜少主同往,一同前往‘胜光界’……老夫就对此大为怀疑了。看来,妃少主拜见老祖是假,找其庇护才是真了。”
在经过最初的慌张后,这时的‘黑发老者’也旋即反应了过来,看向大渊妃的那一目光满是冷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