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猛犸金沙帝国的炼药师北慕辰前来求见。”
闻言，季云泽有些惊异，他没想到这货竟然还没走……
“……不见。”
一口回绝后，季云泽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黄色腊瓶，那里面有他新炼制的蛊虫，是给伊枫准备的礼物。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看着夜幕渐深，季云泽便打算去楼下亭台闲逛一阵，顺便吹吹寒风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好理顺接下来的对策。
阁楼之下的人并不多，除了巡逻的侍卫外便也只剩下季云泽一人，其余各国贵族几乎都活动在各自的领地，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再加上此时严冬，正值最为寒冷的深夜，也没有多少贵族放着温暖的环境不住，像季云泽这样顶着寒风跑出来。
“哥哥。”
看着眼前湖中一层层荡开的水波，恍惚中季云泽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还在拜星宫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
季云泽转过身，用一种平淡的眼神望着对方：
“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北慕辰总觉得季云泽对他的态度又温和不少……
这或许是个好的前兆。
想到这里，北慕辰的心里便滋生出一股暖意。
“对不起哥，你那么信我，我却害你浪费了那么多金钱。”
听他这么说，季云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实话实说：
“没什么，我又不是只押你一个，总体还是赚的。”
“……”
北慕辰眨眨眼，眉宇间透出一股忧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就要走了……只是来和你告别……”
“做什么？说的好像你以后就不会来找我一样，还搞那么伤感？要滚赶紧滚，没空陪着你喝西北风。”
闻言，北慕辰的脸颊微微一红，顿时低下头去：
“说的也是，不过毕竟要离开，还是要和哥说一声的。”
“我知道了，你说完就回去吧。”
季云泽叹了口气，情绪再度恢复平稳。
“……”
北慕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季云泽轻笑着打断了，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
“喂，北慕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知道你一直在被女帝的手下监视？”
“一个契约罢了，女帝说过，不会妨碍我任何单方面的行动。”
北慕辰摇摇头，提起女帝他眼里的温度似乎一瞬间消失了，显然两人相处的并不愉快，这对季云泽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他无时无刻都希望两人能两败俱伤，然后由他出面收割人头。
“天真，你三番五次的来找我，你就这么笃定佩罗娜不会起疑心？况且就算她信你，她手下的人可未必不会对你使绊子。”
“她本来就不信我，正好我也不信她，只有在抵抗拜星帝国时才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涉，再者哥难道就不会被人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季云泽突然讽刺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看着他：
“你觉得在拜星帝国内谁能威胁到我？”
“哥厉害，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北慕辰倒是十分捧场。
“别叫的那么肉麻，说了多少遍咱俩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叫哥？”
北慕辰一脸明知故问。
“行了，不说这个，反正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最好能乞求一直有强者的庇护，不然……”
“不然你就要杀了我……每回都是这句话……”
北慕辰颇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
“但如果你杀不了我，那就嫁给我吧。”
“一天到晚……闲的……”
不知为何，季云泽捂住脸突然变得有些应激。
“我想和哥在一起。”
银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泛起如湖面月影般的微光，显得真诚且深情。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季云泽感慨一句，然后拍拍北慕辰的臂膀。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在那之后，北慕辰又和对方寒暄了一阵，然后又试探着将其搂在怀里，而让他略有诧异且欣喜的是，从始至终，季云泽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
一个难得的温馨时刻，低头看着对方夜色的眼睛，嘴唇微动，本想更进一步的北慕辰却又在此时犹豫。
于是摸摸季云泽温白皙润的脖颈，想想还是算了。
“我刚才的意思是……女帝的手下此时此刻就在不远处监视着你我，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边说季云泽边往外挣脱，他认为北慕辰应该识相点，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硬是一意孤行不愿撒手。
“你怕了？”
北慕辰煞有其事的问。
“滚，这是怕不怕的问题？不说了，真怕被你这傻子传染傻气。”
最终季云泽推开对方的身体，像往常一样一脸不贫的离开了，只是这一次在北慕辰眼里他变得温顺许多……
望着季云泽离去的背影，指尖仍旧停留着对方的温度。
真好……
北慕辰有些失神，但片刻过后还是重新警惕起来，转头，他望向监视者所藏匿着的方向。
后者身形一晃，顿时消散于原地。
女帝这个人，若不是拜星帝国形势所迫，他们两人恐怕永远无法达成合作。
但眼下，对于两人而言，成为战时同盟已是眼下抵御敌方最好的办法。
与此同时，拜星帝国，伯爵府邸。
夜幕降临。
约里尔放下了搅动着咖啡的勺子，顾斯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顾斯大人。”
“这么早？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你还吃饭？”
约里尔有些诧异。
“嗯……我儿子吃饭。”
顾斯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眼下也没多少时间了，刘算易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得赶紧准备贺礼才行。”
说罢，约里尔便要起身。
“毕竟是炼药金奖得主，这次回来恐怕又要风光无限……”
闻言，约里尔稍稍一愣，似是听着顾斯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太对味，但一番犹豫后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刘算易确实是个天才。”
“是，皇帝不知道又要赏赐给他多少金银财宝。”
“顾大人今天真的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同样是皇室亲卫，我可比刘算易穷多了，羡慕羡慕而已。”
顾斯又闷了口茶，整个人都带着近乎诡异的失落感。
“没想到顾大人还是贪恋钱财之人？”
约里尔打趣道，他没想到对方的重点在这里，他原以为对方和他一样，羡慕的是刘算易的天赋，但没想到重点竟是在金钱上。
“你还年轻，当然不懂我们六十多岁老人的想法，更何况咱们这些人的处境也不一样……不说了，总之我对刘算易可全是羡慕，他此次回来除了金银财宝外估计还会得到一大批修炼至宝，往后的晋级速度只会更快，得到的东西还会更多……”
顾斯边说边叹气。
“确实，完全追不上，不吃不喝一直修炼也追不上，那就不追了，反正别人也没那么容易追我们。”
约里尔笑呵呵的站起身，他倒没什么想法，也很满意当下，都已至皇室亲卫，地位上也晋无可晋，至于金钱什么的，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够花就行，于是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全然只当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饭后闲聊。
随即，他离开了顾斯的府邸。
在约里尔走后，顾斯坐在院中继续盯着夜幕之下的弯月出神。
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心态确实变了不少。
人到了一定年纪，很难不会滋生起新的贪念。
他羡慕刘算易，更羡慕江念银。
抛开实力，即便同为皇室亲卫，个体之间的命运也相差极大。
顾斯认为自己原本是可以按捺住这种心态，可经不住枕边人的煽风点火，眼下又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直到夜极深，耳边传来来自远方的声音，一直以来麻木的顾斯这才站起身——
“可以行动了，把握时间，你的机会可不多。”
“是。”
下一秒，顾斯展开双翼，在没有上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都，又或者说离开了拜星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