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看着她背影，不自觉跟着挪了挪视线。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她拿着药和碘酒出来。
指尖沾了酒精，轻轻擦拭伤口边缘，问“疼吗？”
“不疼。”子云答，目光追着她手动。
上官樱蕊弯着唇角，认真帮他包扎。
子云也看着她的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像放松下来，连左臂也感觉不到疼了。
包扎完，她抬起脸，子云也垂眸看着她。
“以后不可以这样受伤了。”她说，手覆在他手背上，声音柔柔的，“你受一点伤，我也会疼。”
子云眼睛微动，刚想说些什么，脑海忽然晃过一幕幕重叠成碎片的画面。
他猛地将她的手抓紧，五指收紧。
上官樱蕊手下一顿，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子云抓着她的手不动，瞳色有些深，喉咙滚了一下。
“……没什么。”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开她的手，挤出一个笑，“刚才，好像有点……分神。”
“在想什么？”上官樱蕊俯下身，脸凑上来。
子云看着她，忍不住抬手，将她发丝拨到耳后。
动作有些温柔，上官樱蕊眼中水光一闪而过。
指尖在他颊边摩挲着，又轻轻吻了一下他唇角。
子云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了闭眼睛。
“没什么。”
上官樱蕊抿起嘴角，没有再追问。
像一只温顺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
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脸颊贴着他胸口。
子云感觉到手下隔着柔软的衣料，她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
渐渐心安下来。
刚刚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恨……和痛。
似乎被一股奇特的温暖给化解。
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这一世，甚至万世，在这最后一刀，一笔勾销……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发顶那个小小的旋，手掌在她小腹上搁着没动。
算了？？
真的能算吗……？
那个人格……
忽然，身体轻震了一下，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心跳平了。”
子云无声笑了笑，低眸看着她。
上官樱蕊也抬头，与他对视。
鼻子蹭过他的鼻尖，唇角弯了弯。
什么也没说，抱着他的手臂收紧，更深地拥进他怀里。
子云深深呼吸，回抱着她。
缓缓闭上双眼。
……算了。
一世，万世，也好。
…………
苏小沫坐在奶茶店最靠里的角落，点一杯柠檬水搁在桌上，已经快喝完了，吸管被她咬得变形。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柜台后头那道身影上。
于昳芝系着店里那种半身的围裙，头发束成低马尾，正被店长带着认菜单。
她学东西快，记性也好，几种招牌饮品的配方讲一遍就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
有人点单，她微微弯着腰在收银机前操作，侧脸被头顶的灯一打，轮廓柔和得不行。
苏小沫看得有些出神。
这样的人，怎么偏生长在那样一个家里。
她见过芝芝她爸发来的消息，那个八百块的转账她也看见了。
说是她弟弟要上培训班，费用高，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减生活费了。
她没问芝芝，芝芝也没主动提过，但她心里早就不止一次把于家那一家人骂了个遍。
正想着，门口叮咚一声，进来个人。
是个男的，二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油腻腻的，穿件皱巴巴的t恤，脚上趿着人字拖，像附近哪条巷子里钻出来的混子。
苏小沫皱了皱眉，没挪眼。
那男的走到柜台前，胳膊一撑，笑眯眯地盯着于昳芝看。
“美女，新来的啊，以前没见过你。”
于昳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好，请问喝什么。
“喝什么？你这有什么好喝的？”他凑近了些，于昳芝往后让了让，那人不依不饶，“你推荐一个呗，看你这样子，比什么都甜。”
苏小沫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蹭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几步走到柜台前，往于昳芝前头一挡，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不点单就别杵在这儿，挡别人做生意。”
那男的一挑眉毛，上下打量她：“我当是谁呢，怎么，我点不点单关你什么事？”
苏小沫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声音冷下来：“关不关我的事，你试试？”
她细胳膊细腿，但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架势硬是让那男的愣了一瞬。
店长也从后头闻声出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啊帅哥，这边有菜单，您慢慢看。”
那男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几句，到底没再继续，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回头上下扫了于昳芝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小沫捏着手机，手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都绷出来了。
于昳芝从后头拉了一下她衣角，小声说：“小沫，没事。”
“没事个屁。”苏小沫转过身，气得不轻，“这种人你不强硬点，他下次还来。”
于昳芝捏着她袖口，用了点力：“我知道。”
店长过来劝了两句，说这男的以前也来过，就嘴贱，不会真怎么样，叫芝芝别往心里去。
苏小沫还想说什么，看见于昳芝对她轻轻摇了下头，到底忍了回去。
她回到角落那桌坐下，于昳芝跟过来，拿手背碰了碰她的手。
“气什么呀，我还没气呢。”
苏小沫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巴巴的：“以后我天天来接你。”
于昳芝笑了一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好，我的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