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被面上，落在枕头上，落在于昳芝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她翻了个身，手往床头柜摸了摸，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七点四十二！！
寝室里另外三个床位都还鼓着，没人有要醒的意思。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室友都没动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脚趾头钻进拖鞋里，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地冲出来，她弯腰掬了一把扑在脸上，激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地闪过昨天晚上苏小沫发来的那几张照片。
光线暧昧的、衣领敞开的、锁骨上留着红的。
“操。”
她骂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随即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搓了两把，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搓下去似的。
等她擦完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席媛已经醒了，正半靠着床头刷手机，看见她就笑了一声：“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半夜哼哼唧唧的。”
“我没……”
“你还蹬腿了。”席媛补了一句。
于昳芝脸一红，没再接话，转身去翻衣柜。
她今天穿了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底下是牛仔裤，简单利落，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侧了侧脸，确认领口没有遮不住的东西才出门。
三个人在教学楼底下汇合的时候，柯敏正好拎着豆浆从食堂那边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快快快，今天老周点名，去晚了直接记旷课。”
于昳芝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给苏小沫发了一条：我去上课了，记得吃早饭。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回了：我正在吃。
于昳芝收了手机，嘴角不自觉勾了下。
旁边席媛和柯敏都在催她快走，她快步追上，三个人匆忙赶去教室。
赶到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坐了大半。
老周正拿着名册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三人。
于昳芝三人吐了吐舌头，赶忙找了一个靠窗那排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低头翻课本。
柯敏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讲昨天晚上追的综艺，谁和谁炒cp了，谁又塌房了，席媛偶尔应两句，语气淡淡的。
于昳芝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门。
正想着，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子云卡着点走进来，脚步很快，也没抬头看前排，径直往后排走，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穿了件长袖的黑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坐下之后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靠，下巴微微抬起来，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于昳芝刚刚从他旁边那一排经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他右手腕上那一圈红痕。
那痕迹不是被什么东西蹭出来的，是一道一道平行的，压得很深，边缘微微肿起来，像被什么粗糙的绳状物反复勒过。
她收回了目光。
压根不用想，应该是他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女朋友干的。
昨天……子云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一个人窝在角落安安静静吃东西。
对了，好像跟秦糖聊过两句，不过两人中间也隔着一排空位呢。
上官学姐这病娇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席媛正在跟她讲昨天晚上隔壁宿舍那个女生和她男朋友在楼梯间吵架的事，她说“然后那男的就跪下来了”，于昳芝“嗯”了一声，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两道没意义的线。
又瞟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余光里，子云始终安安静静的。
直到老周开始讲课，才微微正了身子，抄起笔来听课。
一节课在柯敏的絮叨和老周的板书声中度过。
子云中途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照样往后排的位置坐。
课间没休息，接着上完最后两节。
老周合起教案，宣布下课，于昳芝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手机同时振动了一下。
点开，是父亲发来的转账消息。
这个月的生活费到账了，八百，比上个月又少了一千。
消息底下跟了一句话：抱歉啊！芝芝，老爸这个月只能给你这么多，你妈那边大部分都给你弟弟了，你知道的，他马上要报那个培训班，费用挺高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回了两个字：没事。
关了手机放进书包。
“你弟又咋了？”柯敏凑过来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
“没事。”于昳芝说，笑了笑，“报班，正常的。”
“你爸妈那个也太……”柯敏话说到一半，看见于昳芝的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你自己攒的那些够用吧？不够跟我说。”
“够的。”于昳芝说。
“走走走，去食堂。”席媛拎起书包就站起来，回头看向于昳芝，“一起吗？还是跟你的苏学姐一起？”
最后一句，语气故意带了调侃。
于昳芝耳根子微微泛红，没反驳，起身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