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虽然得知了柳积的心理状态,以及与杜有邻不和睦的情况,但是没有立即针对柳积进行构陷。他了解到柳积在醉酒时,曾说假如揭发杜有邻与太子经常密谈,就会让杜有邻得意不了几天了。他认为以此大做文章,就可以将柳积和杜有邻治罪,只是目前还不到时候。目前韦兰、韦之两兄弟正准备上奏,为韦坚申诉,李林甫认为,应对这件事才是更迫切的。
在京城做官的李林甫的女婿张博济等人,再加上李林甫的心腹官员们,以及在卫兵、太监中的众多眼线,都时常向他透露一些信息。因此他对韦坚的弟弟们,想面见皇上为韦坚申诉冤情的情况了如指掌。
时间到了五月三十日下午,相当于现代二十四小时制的三点左右,邵晓楼来领五月份的奖励了。
李林甫将一块碎银子递给书桌南面的邵晓楼,邵晓楼双手接过这块银子,并说:“在下谢谢李大人了。”
李林甫说:“接下来,你还要留意一下柳积的情况。上次我忘记问你柳积在春天时外出四十多天去了哪里,你知道他当时去了哪里吗?”
邵晓楼说:“柳积在正月十五外出,到淄川、北海两地找太守了,他说他和两地太守是朋友。”
李林甫说:“这么说他是去找裴敦复和李邕了。柳积不但在外地有裴敦复、李邕这样的官员朋友,而且在宫城中也有官员朋友,你留意一下他在宫城中和哪几位官员交往。”
邵晓楼说:“在下遵命。”
李林甫微笑着说:“好好表现,以后我会根据你的当月表现,给你发奖金。这些奖金是军饷以外的钱,对你和你的家人会有很大帮助的。”
邵晓略低头说:“在下谢谢李大人对我的奖励,我会再接再厉,完成你安排的任务。”
李林甫微笑着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汇报,你就回去吧。”
邵晓楼将那一两银子装入胸前衣襟内的口袋里,说“在下告辞了”,然后转身离开了中书省中堂。
邵晓楼得到的这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够一个成年男人维持温饱生活花半年多了,这是他继续为李林甫做事的动力来源。其实他知道他别无选择,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如果不唯李林甫马首是瞻,他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还会死得很惨。
又过了两个月,时间到了七月一日,韦坚被贬为太守将近半年了。将作少匠韦兰,和兵部员外郎韦之,在近三四个月期间,有三次走到兴庆宫兴庆门,想到兴庆殿面见皇上,为韦坚申诉,可是都没有进门,最终选择了离开。
这天上午韦兰和韦之来到了承恩殿。李亨当时正在院子里散步,李辅国陪在他身边,正在和他谈七月将购买什么水果的事。
承恩殿大门口传来卫兵的喊声:“回禀殿下,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之求见您。”
李亨和李辅国向大门口走去。他们走到离着大门口还有八米远时,李亨说:“请韦兰和韦之进院内见我。”
韦兰和韦之进大门后向李亨躬身行拱手礼,异口同声地说:“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他们之前见到李亨都是行抱手礼,这次躬身行拱手礼,算是放低了姿态了。
李亨向他们回以抱手礼:“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韦兰的圆脸近期憔悴了不少,他恳切地说:“太子殿下,我和我四弟韦之来见您,只求您能同我们一起去面见皇上。我们亲自向皇上诉说大哥是被冤枉的,您只需在需要您作证的时候,说一句公道话即可。”
韦兰话音刚落,站在韦兰右手侧的韦之说:“太子殿下,您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看在我们是?李僴?、?李佺?的舅舅的份上,看在太子妃的份上,就再帮我们这一次吧。”
李亨面对面前一个穿红色薄官服,一个穿绿色薄官服的两个舅子,心情很复杂,有些生气,但是又不忍心责怪他们,毕竟他很清楚韦坚是被李林甫等奸臣陷害的。
李亨为难地说:“我已经找过我父皇一次了,那时候韦坚和皇甫惟明刚被抓,如果不是那次我上奏说他们两人有功劳,他们是被冤枉的,估计他们会被判得更重。”
韦之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再面见皇上一次,把我大哥的冤案说清楚,大哥可能会重新被调回京城任职。”
李亨叹息道:“唉,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你们说过几次了,我父皇上次就发火了,幸亏我没有多说更多话。我父皇并不信任我,而是信任李林甫说的话啊,我如果再去为韦坚申冤,他可真认为我和韦坚、皇甫惟明密谋过什么了。”
韦兰说:“我们都是从开元年间过来的人,那时候朝廷上风清气正,皇上明辨是非,我认为皇上如今只是被李林甫暂时蒙蔽了。如果我们为大哥申诉时,再提醒一下皇上,是别有用心之人陷害忠良,也许皇上会醒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