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器灵如此形容,任无恶真是哭笑不得,心道:可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天帝圣物罢了。难道你曾经遇到过天帝?这也不是没可能。
他正想追问,对方先开了口:“我知道天帝,但我不了解天帝。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任无恶微微一怔:“神沙舟吗?”
对方却道:“我喜欢你叫我沙沙。”
任无恶顿时无语。这名字是认真的吗?沙沙,这算是小名?这家伙还真是有趣。
“好吧,我就叫你沙沙了,这样也方便些。沙沙,那你醒来后,究竟还记得些什么?”
沙沙道:“我只记得自己是神沙舟,还有那部神沙诀。再就是一些灵力的运用和自身的变化,其他的就记不起来了。”
任无恶暗暗苦笑:这也算是失忆了。好在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一件失忆的法宝居然让我遇到了,我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沙沙,这些年来,你就没想办法恢复记忆?”
沙沙道:“想了,但没用。而且越想越乱,脑子很不舒服。”
任无恶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对方又道:“但和你在一起后,情况似乎好了些。这段时间在你的那件法宝内,我休息得很好,有时候还会想起一些很奇怪的画面,只是非常模糊凌乱。那应该就是我以前的经历。我想,我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任无恶心道:难道青红套能帮助它恢复记忆?就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那就好。也许你在我这里,可以慢慢恢复正常。”
沙沙道:“你虽然让我害怕,但又让我觉得安心。你这个人真奇怪。”
任无恶腹诽道:是你奇怪才对吧?我他娘的一点也不奇怪!
“对了,我有件东西想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居然还有礼物?这算是见面礼吗?
任无恶有些好奇。随即就见手中的神沙舟微微一亮,舟身透出一道黄蒙蒙的精芒,如剑芒般瞬间暴涨至五尺长短。接着光彩凝练,眨眼间化作一柄深黄色的长剑。
“这柄剑送给你了。是我以自身灵力凝炼而成的,叫做金沙剑。”
沙沙介绍道。金沙剑在空中盘旋几圈,轻盈地飞到了任无恶面前。
任无恶没有立刻握住金沙剑,而是先凝目端详。
只见此剑形制古朴,深黄厚重,几乎毫无锋芒外露。剑身上有点点金光时隐时现,宛如金沙点缀其上,又像是金色的星光洒落,自有一种沉静而内敛的神韵。
端详片刻后,他才伸手握剑。剑一入手,法力自然透入,剑芒陡然一闪。剑身上的金光猛然爆发,竟如狂沙般激涌而起,刹那间飞扬十余丈,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若不是任无恶及时收敛剑势,那狂沙般的剑气足以将整座山洞掀翻摧毁。此剑锋芒稍露,便有无坚不摧之势,其灵力品阶赫然是混沌仙品六阶。
任无恶有些意外,没想到沙沙给他的礼物会如此珍贵。看来对方胆子虽小,出手却很大方。
金沙剑蕴含的同样是黄土与白金两种法则,与神沙诀完美契合。以神沙诀驾驭此剑,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将其灵力完全释放。剑势一旦展开,真有金沙狂舞、席卷乾坤之威。
端详着金沙剑,任无恶由衷感谢道:“此剑很好,多谢你了,沙沙。”
沙沙道:“你喜欢就好。”
任无恶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说自己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具体情况能说说吗?”
沙沙毫不迟疑地道:“就是我的灵力缺失了不少,好像是少了一些大道法则,现在只剩下了黄土和白金两种法则。不过,我的灵力应该是以黄土法则为主的——这是我的感觉,至于是不是,还不清楚。你觉得呢?”
任无恶心道:果然如此。它的灵力应该是力量法则或混沌法则才对。可它究竟遭受了多大的重创,才会变成这样?“我也觉得你的灵力缺失很大。也许你灵力真正蕴含的是力量法则或混沌法则。”
沙沙道:“我究竟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伤成了这样?你说,我还能复原吗?”
任无恶道:“一定会的。”
沙沙却道:“可是我已经养伤很久了,进展却微乎其微。”
任无恶想了想道:“也许我能帮你。这样吧,今后我尝试以自身法力助你修复灵力,或许会有效果。”
沙沙欣然道:“那就多谢你了。你果然是个好人。难怪你叫任无恶,这名字真好。”
听到这样的夸奖,任无恶不觉莞尔一笑,心道:但愿它和它们不一样。
它们指的自然是剑炉、九尾獓这些家伙了。
他和沙沙聊了很久。他们并非闲聊,而是在探讨神沙诀。沙沙说,神沙诀是它无意间想出来的,但应该不是凭空而生,也许是某人留在它记忆中的。
而它能记得的心法就只这一部,多一个字也没有。当年沙无痕全凭自行参悟,才有了那番成就,确实非常了得。
流沙吞日诀与神沙诀之间有一些差异,可以说,沙无痕并未完全领悟到神沙诀的精髓。
按沙沙的说法,若能将神沙诀的精髓完全悟透,修士便能够参悟五行法则,从而有可能触及力量法则,进而有望成为大罗金仙。
说起沙无痕,沙沙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听得出来,它很欣赏那个人。
与沙沙聊完后,任无恶正想出去透透气,剑炉忽然传来了消息:再过几日它们就会与他汇合,让他不要着急,再耐心等等。剑炉也没问他身在何处,显然是知道确切位置的。
任无恶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好的。
既然剑炉它们过几日就来了,任无恶便在红榔山继续待着。
也许是跟他熟络了,见他无事可做,沙沙就会主动找他聊天。而且聊的时间越来越长,谈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广。
他们的交流方式仍是那种心灵感应,偶尔任无恶也会脱口说出几句,看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此过了三日。这日清晨,任无恶刚想出去透透气,剑炉它们回来了。
它们出现得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忽然就浮现在眼前,吓了任无恶一跳。
剑炉叫了一声,凑过来就想贴贴,结果挨了一脚,在原地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趁剑炉转圈的工夫,任无恶朝蚀月炉点了点头。对方也应了一声。
影炉依旧紧贴着蚀月炉,毫无动静。而在影炉后面,竟然还有一个炉子——其形态状态与影炉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任无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定睛细看,确定蚀月炉身后确实有两个炉子,看起来都像是影炉。或者说,最后那个炉子根本就是影炉的影子!
他娘的,它们果然又多了一个伙伴!
他也明白了,影炉和新来的那个炉子之所以保持这种形态,就是不想让他发现。如果他不是拥有那只眼睛,根本不可能看见这两个无形无影的炉子。
如今,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和蚀月炉打完招呼后,剑炉也稳住了身形,接着叫了几声。
它说,好久不见,一见面就挨了一脚,真是令它伤心。
任无恶看着剑炉道:“行了,少给我装可怜。这么久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剑炉说,它们一直在无尽沙海。因为在流沙山找到了一些东西,便直接在无尽沙海中修炼了起来。至于找到了什么,剑炉没有细说,任无恶也懒得追问。
与剑炉说话时,蚀月炉和那两个影炉一直安静无声。不过任无恶能感觉到,新来的那个炉子对自己很感兴趣,时不时会“看”他一眼。这炉子的好奇心似乎很重。
任无恶本想将神沙舟拿出来让剑炉瞧瞧,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剑炉把能说的都说完后,便带着其他三个炉子钻进了小角环。见它们进入小角环就跟回家一样自在,任无恶既无奈又好笑。
随即他又想:看来以后再有新炉子出现,都会是影炉的形态了。如果没有这只眼睛,我能见到的只有剑炉和蚀月炉。混沌九鼎已有其四,这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难不成,混沌九鼎残片全都在中重天?但愿不是!
见到又有新炉子出现,他已是没了出去透气的心情。沉思片刻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还没收拾完,外面便有了动静,蝶传来了消息。
他刚走出洞口,小蝶就飞到了近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叫了几声。他微微点头,随即随小蝶前往数百里外的一座山谷。
一踏入山谷,他便闻到阵阵清香扑鼻而来。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他很快看见了一棵结满了红色果实的红榔树。
那果实自然就是血榔果,个个有拳头大小,赤红如血,晶莹剔透,乍一看就像玛瑙雕琢而成。果皮上还浮现着丝丝淡金色的纹路,使那些果实愈发诱人。
任无恶望着那些血榔果,心道:没想到我正要离开,却碰上了血榔果成熟,而且数量还不少。随着果香四溢,血鳞蝰也该来了吧?
果然,他刚想到这里,便有数条血鳞蝰出现在那棵树附近。它们一个个昂首挺胸,死死盯着血榔果,嘴巴大张,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任无恶知道,它们是在等血榔果完全成熟,现在下嘴为时过早。
他数了数,周围已有十六条血鳞蝰,将那棵树团团包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果实上。
任无恶已施展了一元无影遁,小蝶也隐匿了身形气息,血鳞蝰并未发现他们。任无恶距离那棵树约千余丈,远远地观望着。
同时他还发现,在那棵树的西南方千余丈外,还有一人隐藏着。
那人显然早就来了,目标自然也是血榔果。对方的隐身神通颇为高明,却瞒不过任无恶的眼睛。他目光一闪,便将对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穿深红色锦衣,腰束同色玉带,装扮称得上华贵,一看便是世家子弟。
人长得也不差,剑眉星目,方脸大耳,仪表堂堂,身形魁梧挺拔,算得上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从对方的装束和气息,任无恶判断出此人是红河城隋家弟子,修为在地仙初期顶峰。
他心道:此人应该在这里守候多日了,终于等到血榔果成熟。如果只有这些血鳞蝰,他或许能够得手。就怕这金纹血榔果会引来地仙期的血鳞蝰,那他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血榔果也有品阶之分。寻常血榔果通体血红,晶莹凝实。而有一种血榔果因诸多因素作用,果皮上会浮现金色纹路,这便是金纹血榔果。
这种血榔果蕴含的灵力是寻常血榔果的数倍甚至十数倍,对血鳞蝰的诱惑力自然更大。
只要附近有地仙期的血鳞蝰,必定闻风而来,而且一来恐怕就是很多条。
果然,没过多久,那棵树周围又多了十几条血鳞蝰。后来的这些不仅体型更大,而且身上隐隐透出血色光焰,每一条都已是地仙初期。
它们一出现,先来的那些血鳞蝰便悄然退去。它们虽然不舍,却也不敢留下,因为它们知道,即使自己能抢到血榔果,最终也会被那些大家伙当作点心吞掉。
见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地仙初期的血鳞蝰,那隋家弟子神色微变,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死死盯着那棵树。
同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枚血红色的灵符。那灵符形如短剑,尺许长短,薄如蝉翼,晶莹如玉,上有波光般的光影流转,灵力强盛,赫然是混天圣品灵符。
那人蓄势待发,那些血鳞蝰也蠢蠢欲动,都在等待着血榔果完全成熟的那一刻。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血榔果终于彻底成熟。散发出的香气愈发浓烈诱人,果实也愈发鲜红艳丽,那丝丝金纹更加凝实明亮。
那棵树光彩夺目,远远望去,明艳绚烂,极其醒目。
就在血榔果成熟的那一瞬间,那人和那些血鳞蝰几乎同时发动,但那人快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