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的确会引发动荡,但有利的一面还是有的。
第一,起义往往席卷地方,客观上扫荡了旧有的、极度腐败的地方豪强和官僚体系,为新政推行或新利益集团上台腾出了空间。
尽管新上来者未必更好,但这需要时间来验证,验证期就是最好的过渡。
第二,镇压或平息起义的过程,成为王朝发掘军事将领和务实能臣的试金石,为后续统治注入新的执行力。
第三,起义造成大量人口损失和土地荒芜,客观上打破了固化的土地占有关系。新王朝往往通过均田、招垦等方式重新分配生产资料,暂时缓解社会矛盾。
甚至说成功的镇压后,王朝会将其解释为‘天命所归’的再次确认。
同时,失败的前朝则成为‘失德丧民’的反面教材,写入官方历史,用以告诫后世君主。
有利的一面还有很多,诸如推动政策调整与制度微调、重塑意识形态合法性等等。
至于说有利结果的代价,是百万计平民的死亡、经济文化的浩劫和社会的极端痛苦,这和他们这些高端的贵族有什么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会玩砸了,盘子彻底的碎了,但从目前的局势看,还远没到那一步。
见众人不开口,奥利瓦雷斯公爵就知道众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于是问道:“既然这事儿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就说说塞哥维亚城的处理吧!”
听首相提到这个,众人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杀!”
“杀一儆百,这既是对城市管理者的震慑,也是对强盗的震慑。”
“就是,这也算是间接的承认国王陛下临死前所说事情的真实性。”
“不仅是行政机构的管理者,驻军的武官和军士以及城中的百姓等都必须受到惩罚。”
“不妥吧,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大力度的惩罚,会不会导致他们造反?”
“万一他们和巴利亚多利德城的叛军汇合,那就有七八百人了,加上他们带走城中的火器,这股力量不容小觑。”
“对呀,一个城池造反,就会引起连锁反应,这是不是得慎重?”
“慎重什么?不加以震慑,以后还怎么管理?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若不是他们大意,那伙神秘人怎么到了山脊上的?
不在山脊上如何能公开处刑?若不是公开处刑,如何能让我们如此的被动?”
“赞同,不杀了他们如何向王室交待?如何向天下百姓和将士们交待?”
“敢汇合,那就一起杀了。”
……
争论了十几分钟后,少数服从多数。
对塞哥维亚的处置达成了一致意见,行政官员和驻军武官全部杀掉,驻军和家眷编入惩戒营。
驻军在一次进攻后活下来的免除罪责,家属则是服役三个月哦吼免除罪责,市民全部处以高额罚金。
并且收回城市的治理权,以后由王都直接管理,从国王卫队中抽调一部分兵力前往塞哥维亚城,处置驻军的同时抢占这座枢纽要道。
至于新的国王问题,众人也没有纠结,无论是法里还是血统,身为嫡长子的巴尔塔萨·卡洛斯王子都应该直接继承。
巴尔塔萨·卡洛斯王子才八岁,肯定需要社摄政团,而摄政团的成员有且只有首相奥利瓦雷斯公爵、费迪南德亲王以及他的母亲伊丽莎白王后。
而伊丽莎白身为王子的法理第一监护人、情感纽带,他的核心目标是确保儿子人身安全与王权独立,防止其沦为权臣傀儡。
但他还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三的妹妹,这种身份,即便是摄政也无法拥有过多的决策权。
费迪南德亲王则自动成为了哈布斯堡家族族长、宗教最高权威,军队支持者,有了这三种身份,他的核心目标是维护家族血脉纯正与团结;
确保王子教育符合天主教及家族传统,平衡各方以保持国家稳定。
虽然欣赏奥利瓦雷斯公爵的能力但必须防止其权力过度膨胀损害家族统治,是唯一能合法挑战首相的人。
首相国家行政机器的绝对掌控者、情报系统、改革派官僚网络、国王(先王)的绝对信任。
通过控制王子教育和摄政决策,将王权导入自己的改革轨道,并且延续个人权力;
虽然他权倾朝野,但作为王室核心成员和宗教领袖的费迪南德亲王以及大主教的身份有权过问任何事务,并能直接调动教会和部分贵族势力,这是王室最有力的政治盾牌。
至少在目前阶段,奥利瓦雷斯在国家行政和军事指挥上是无可替代的。
三足鼎立之下,最可能的结果是形成一种紧张共治。
所以,怎么看这些都和他们这些公爵贵族没有关系,大概率还是会保持原样,所以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儿了。
至于说王子继位的事儿,这是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流程,大致可以分为四步权利交接与宣示、法律宣示、宗教祝圣与加冕、全国效忠与巡游等,
只有这四步完成王位才算是合法的,才能亲政。
帝国有九大教区,每个教区有一个大主教,但国王登基时的祝圣与涂油礼则通常是由帝国的首席总主教区,也就是托莱多教区的大主教来负责。
而托莱多距离王都马德里一百五十里,这个时候出行,谁知道会不会出点意外,重要的是大主教费迪南德亲王在前线,不可能回来。
国王的登基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合法性制造工程’,它通过宗教、法律和表演三个维度,确保新君主能够平稳继承其庞大而复杂的全球帝国。
王后伊丽莎白就算是再不甘心,登基加冕也只能暂缓,但也提出了共同决策的要求。
对此,首相奥利瓦雷斯公爵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能参与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半天后,王宫东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他们都想迫切知道上午流言的真实性。
当他们看到一身黑的王后、巴尔塔萨·卡洛斯王子和首相以及宫廷侍者的出现在百姓的视线中的时候,议论声快速消失了。
因为按照规定,全身黑色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宫廷有人去世了。
如今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午的流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