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叶辰的声音落下。
数十颗蕴含滔天神力的真神神格,被强行从遍地残骸中剥离,悬浮于半空。
“大人无敌!”
“大人无敌!”
劫后余生的修士与凡人放声欢呼。
所有人争相涌向界台,准备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然而,叶辰没有走向传送光柱。
反而挥动双臂,将数十颗真神神格,全部打入界台底部的阵眼!
轰隆隆!
整座界台剧烈震动。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古罗骇然失色。
“逃亡,从来不是人道的作风。”
叶辰抬头望向苍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锁定了那座雷霆翻涌的天门。
“今日,我不只要登天。”
“还要带着整个第八重天——”
“一起杀上去!”
轰隆隆——!
数十颗真神神格同时燃烧.
浩瀚神力灌入界台。
顷刻间,登天界台化作一座横贯天地的世界锚点。
无数暗金色法则锁链从界台底部暴射而出,深深扎入残破的绿洲大地。
一条。
百条。
万条!
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瞬间锁住第八重天仅存的陆地。
叶辰双手猛然抬起。
混沌气血燃烧到极致。
“给我——起!”
他仰天长啸。
灭世般的轰鸣响彻虚空。
方圆数万里的陆地剧烈震动。
山河摇晃。
大地崩裂。
下一刻,这片陆地竟被界台硬生生的从虚空中拔了起来!
整个第八重天,化作一颗遮天蔽日的巨大星陨。
在叶辰的牵引下,沿着登天光柱逆流而上!
速度越来越快。
威势越来越强!
最终,狠狠撞向第九重天的天门!
砰——!
亿万雷霆同时炸裂.
坚不可摧的天门轰然粉碎。
厚重界壁,也在一个世界的撞击下彻底崩塌!
天地颠倒。
虚空破碎。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所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平息。
死寂笼罩四方。
风从远处吹来。
不再是第八重天腐朽、枯寂的气息。
而是浓烈的血腥味。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叶辰走到界台边缘,低头俯视。
映入眼帘的,并非血煞魔君那座金碧辉煌的神宫。
而是一片暗红色的无垠荒原。
荒原之上,散落着一具具庞大如山的远古神魔骸骨。
残破兵刃斜插大地。
黑暗深处,一双双猩红眼眸悄然睁开。
嗜血。
冰冷。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这里是第九重天的最边缘。
血煞边荒!
叶辰抬手拔出斩龙剑。
铮!
剑鸣响彻天地。
冰冷剑锋,直指这片陌生而凶险的土地。
“九重天。”
“我们来了。”
铮鸣的剑音,仍在虚空中回荡。
下一刻,异变陡生。
轰!
恐怖的重压毫无征兆的世界神界法则。
“噗——!”
界台下方,残存的第八重天修士齐齐喷血。
他们惊恐的发现,体内灵力彻底凝固。
往日能够呼风唤雨的经脉,此刻却像被灌入了铁水。
每运转一丝气息,便传来钻心剧痛。
肉身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仿佛下一刻,就会在这股高维法则下彻底崩碎。
即便是破而后立的冰帝,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界台边缘。
叶辰同样不好受。
他高举斩龙剑的手臂,猛的一沉。
剑锋狠狠刺入脚下玉石。
他死死握住剑柄,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强行拔起整个世界,撞碎天门,已经抽干了大成混沌体的气血。
此刻的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就在绿洲大阵破碎,所有人都被九重天法则压制之际——
荒原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嗷——!
暗红色的风暴中,数百头腐化凶兽狂奔而出。
它们浑身长满脓包与骨刺,四肢踏过血土,卷起漫天腥风。
凶兽背上,骑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亡命之徒。
他们浑身散发着恶臭与煞气。
血煞边荒的食腐者。
一群被流放的罪神与拾荒流寇!
他们常年游荡在空间乱流中,像鬣狗一样,搜寻着一切可以吞噬的残渣。
第八重天坠落的动静,尚未引来正规军,却先唤醒了这群饿狼。
“哈哈哈!是一块坠落的下界碎片!”
最前方的独眼流寇,发出狂热的嘶吼。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天神境初期!
而他身后,数百名亡命之徒,竟清一色都是真神境!
这就是诸神绞肉机的残酷。
在下界足以称王称霸的真神,到了这里,也只配成为一群捡垃圾的流寇。
“好纯粹的下界血肉!”
独眼流寇死死盯着绿洲。
那里,有数以百万计的凡人。
他的口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男的当血食,女的抓回去当鼎炉!”
“神庭正规军赶来之前,先把这块肥肉给老子啃干净!”
轰隆隆!
流寇们挥舞着生锈的兵刃。
那些兵刃上,沾满了神血。
他们驱赶着腐化凶兽,化作一股浑浊洪流,悍然撞向残破的绿洲阵法。
“迎敌……”
副统帅咬破嘴唇,拼命榨取丹田中的灵气。
可他最终只能绝望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高阶修士们全都瘫倒在地。
此刻的他们,已经沦为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凶兽即将踏碎第一道防线时——
一道缠满绷带的身影,拖着沉重的玄铁假肢,缓缓站了起来。
林羽。
他扭了扭脖子。
骨骼顿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灵压?”
林羽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望向了苍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老子连灵根都没有。”
“你压个屁。”
没有修为,反而成了林羽在第九重天法则下最大的优势。
他转过身,举起接驳在白骨上的死神断刃。
“兄弟们。”
“到我们保护大人的时候了!”
哗啦!
阿飞拔出铁镐,第一个站了出来。
紧接着,十万、百万凡人劳工,在人道阵纹的庇护下,齐齐起身。
九重天的灵力法则,无法压垮他们。
长年累月的重体力劳作,加上凡骨武道磨炼出的意志,让他们的肉身死死扛住了这股高维重压。
他们举起简陋的铁器。
没有退缩。
没有逃跑。
一道道人影,用血肉之躯,死死挡在了最前方。
“一群蝼蚁,也敢反抗真神?”
独眼流寇狞笑出声。
他抡起了神兵。
天神境的恐怖威压,裹挟着滔天凶势,狠狠的砸向林羽。
界台之上。
叶辰俯视着下方惨烈的防线。
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很清楚。
凡人再勇猛,也不可能靠铁镐斩杀天神境的流寇头目。
而他体内本源已经枯竭,更不能强行出手。
叶辰的目光,缓缓扫过荒原。
那里,横陈着一具具庞大如山的远古神魔骸骨。
骸骨之中,残留着对九重天的极致怨念,以及狂暴无比的残存法则。
“既然我的人杀不了你……”
叶辰目光冰冷。
“那就借这片土地上的死人一用!”
他丢下斩龙剑,盘膝坐地。
双手疯狂结印。
吞天魔功,在这一刻逆向运转。
他不再吞噬。
而是借助登天界台横贯天地的引力,反向连接大地。
“以人道气运为引——”
叶辰咬破舌尖。
一口暗金色精血,喷在界台阵眼之上.
“地下怨魂,给我醒来!”
轰——!!!
血煞边荒的大地,轰然撕裂。
独眼流寇猛的抬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地深处,一尊高达万丈的太古魔猿骸骨,缓缓站了起来。
它已经死去了千万年。
可就在这一刻,空洞的眼眶中,猛然燃起暗金色魂火。
紧接着——
第二尊。
第三尊。
一具又一具庞大的远古神魔骸骨,从血土中挣扎爬出。
十几具骸骨同时仰天咆哮。
那声音撕裂九霄,震动整片血煞边荒。
轰!
万丈高的太古魔猿骸骨,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怨念,狠狠的处理掉独眼流寇及其独眼流寇。
独眼流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无尽的惊恐。
“不——!”
噗嗤!
天神境初期的修为,在死去了千万年的太古神魔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层窗户纸。
巨手落下,连同他胯下的腐化凶兽一起,直接被拍成了一滩烂泥般的血肉。
剩下的十几具远古神魔骸骨,如同虎入羊群,狂暴的撞进那数百名真神境流寇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没有花哨的神通对轰。
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碾压。
巨大的骨爪撕裂空间,狂暴的太古残存法则化作利刃,瞬间将流寇的大阵绞得粉碎。
鲜血飞溅.
惨叫连天。
高高在上的真神,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化作这片边荒最廉价的养料。
叶辰强撑着极度虚弱的身体,大步走到独眼流寇那一滩血肉前。
一缕残破的元神,正惊恐的想要逃遁。
叶辰眼神冰冷,五指猛的张开,狠狠的扣住对方虚幻的天灵盖。
搜魂夺魄!
吞天魔功轰然运转,庞大而杂乱的记忆,伴随着九重天的常识与秘密,瞬间涌入叶辰的识海。
片刻后,叶辰松开手,任由那缕残魂灰飞烟灭。
他转身,看着下方惊魂未定的众人。
叶辰单手捏诀,将搜魂得到的情报,通过界台的阵法,化作一片巨大无比的光幕,直接投射在所有人的头顶。
“睁大眼睛看清楚。”
叶辰苍白的声音,犹如寒冬的冷风,吹过残破的绿洲。
“这就是你们拼死也要上来的,第九重天。”
光幕上,画面飞速流转.
没有仙气飘飘的极乐净土。
只有森严的等级。
众人看到,这片无垠的血煞边荒,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流放的罪神,只不过是整个九重天大世界最外围的法外垃圾场。
跨过边荒,是三千座由上古灵脉凝聚而成的浩瀚神域。
神王们为了争夺香火与资源,连年征战,弱肉强食,尸骨铺满了星空。
而在三千神域的最高处,悬浮着一片不可视的太初神阙。
那里,沉睡着四位制定一切法则的大神尊。
在这套残酷的体系里.
下界横推无敌的真神,只是边荒捡垃圾的流寇,是各大家族看门的恶犬。
天神境,勉强算得上炮灰里的精锐。
只有超过天神境,成就真神境,才能雄霸一方神域,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光幕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建立在三千神域最边缘的血色宫殿上。
那是血煞魔君的道场。
“看懂了吗?”
叶辰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高阶修士,字字诛心。
“那个把我们第八重天逼上绝路的血煞魔君,在这里,只不过是个中位神王。”
“在核心神庭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出身下界的暴发户,一条养在边荒的看门狗。”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真身降临下界,是因为他正在闭关。”
“他要把我们整个第八重天,把你们所有人,炼制成一枚绝品万界血丹!”
“只要吃下这颗丹药,他就能打破下界的血脉桎梏,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尊摇尾乞怜,换一个核心的席位!”
“而我们刚才那一撞,直接把他的炼丹炉,砸在了他家的后花园里。”
界台下方,死寂的可怕。
第八重天残存的那些高阶修士们,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光幕。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的道心。
在下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仙长,是主宰凡人生死的存在。
可在这里,他们连最下贱的流寇都不如!
甚至连呼吸这里的高维灵气,都会让经脉寸断!
“不……这不是真的……”
一名曾经的反抗军长老崩溃的跪在地上,捂着脑袋凄厉的嚎叫。
“我们费尽心机上来,就是为了给一条看门狗当炼丹的材料吗?!”
“在这里,我们连真神都不如……我们就是蝼蚁!”
“天绝我们……天绝第八重天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修士群体中疯狂的蔓延。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瘫软在地,那股属于修真者的傲气,被九重天的残酷现实碾的粉碎。
然而.
与修士们的崩溃截然相反.
那些手握生锈铁镐、浑身脏污的凡人们,眼中却没有半点恐惧。
阿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头看着那些哭天抢地的修士,狠狠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哭个鸟!”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数百万默默打磨着兵器、扛着巨石的凡人兄弟。
“在下界,我们是蝼蚁,在这里,我们还是蝼蚁。”
“有什么区别?!”
阿飞指着光幕上那座血煞神殿,眼神狠厉,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既然在哪都是烂命一条,那就用这片九重天的石头,把我们的骨头打磨的再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