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
两只鬼很快将视线投向了唐今。
虽然不清楚唐今是什么人，但它们本能地在意唐今的存在。
唐今一招手，两只鬼便自己飘了过来。
唐今问它们：“知道自己是谁吗？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吗？这里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人？”
两只鬼表情茫然。
唐今啧了一声，“被烧傻了？”
两只鬼顿时瑟缩了一下，鬼婴直接缩到了女鬼身后，女鬼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叫周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意识恢复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了……”
所以也不清楚这工厂里还有些什么人。
或者说什么鬼。
唐今眸色愈冷。
两只鬼也抖得愈发厉害。
不过唐今这点不爽并不是针对两只鬼的，而是针对那个将它们抓来，并把它们强行转变成厉鬼的人。
如果两只鬼一开始就是恶鬼厉鬼，她的灰烬会直接把两只鬼烧得魂飞魄散。
但现在火焰只烧走了它们身上的阴气，它们变成了普通游魂的状态，那就说明它们是被强行转化成厉鬼的。
普通游魂可以转变成厉鬼，但这需要非常复杂的步骤，而且……
能够促使它们转变成厉鬼，并操控它们的，只有亲手杀死它们的人。
唐今将视线投向了楼上，猩红的瞳孔里泛起幽寒。
很好，她现在又有很强烈的杀人欲望了。
唐今跟两只小鬼说了句“滚”，抬脚朝楼上走去。
两只小鬼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但废弃工厂它们出不去，便默默地缩进了角落里。
走了几层台阶后，唐今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它们，是什么？”楚约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今呵了一声，语调幽凉：“你猜不出来吗？”
她是知道这个臭小子好像没把她当成鬼的，不过她一直也懒得纠正他的想法，反正不管他把她当成什么，他都是她的食物。
楚约沉默了一会，“你也是吗？”
唐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冰冷鲜红的瞳孔在黑暗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更为清晰了。
她弯腰朝他逼近。
他微微缩紧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眼底浮现出的幽冷玩味。
“不然呢？”
低低的话语伴随着无法忽略的寒气，在她吐息间，喷洒过他的脸颊。
他的颈边爬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他视线僵硬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呵。”唐今嗤笑一声，直起身，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无趣地要扭头离开的时候，指尖却突然被暖意包裹。
楚约抓住了她的手。
那双琥珀色的双瞳抬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可是我能碰到你。”
如果她也是鬼的话，为什么他还可以牵住她的手呢？
唐今微微眯眸。
这当然是因为……
她是那种很厉害的鬼啊！
唐今刚要说话，一股寒意突然袭来，她猛地抬头，一只如蜘蛛般挂在天花板上的厉鬼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了过来。
唐今一把抱过楚约闪开，在那厉鬼还要扑上来的时候挥手将灰烬洒出。
火焰燃起，厉鬼发出尖叫，身上的黑雾被一点点驱散。
但前头这只鬼还没有烧完，后头又跳出一只。
唐今还是同样一把灰撒过去，对付得倒是轻松，但感受着整个工厂里极为浓重的阴气，她眉头皱了起来。
她披着这层人类壳子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可是用不了自己的能力的。
现在用的灰烬，都是之前给小何的那些，但数量有限，如果烧的次数太多了，灰烬被用完了，那他们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叮！”
唐今顺着声音低头，就见地板上伸出一只鬼手，指甲尖锐如刺，狠狠抓住了——
楚约的腿。
但金光覆盖在他的腿上，鬼手这一抓是一点伤害都没给他造成。
楚约下意识踢开那只鬼手，抬头看唐今，却见唐今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视线颇为火热。
楚约被她看得心口一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叮叮叮叮叮！”
连续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在工厂中响起，金光闪烁不停，仿佛要点起一片星星灯。
弱一点的鬼直接被金光弹飞，强一点虽然弹不飞，但也绝对伤不到楚约。
唐今抱着楚约把他当盾牌使，那是使得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有劲，越来越虎虎生威。
在又一只厉鬼朝两人扑过来的时候，唐今抱起楚约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圈，直接把楚约的屁股当成大锤，把那只厉鬼给抡飞了出去。
厉鬼尖叫一声，身形逐渐虚幻，其他的鬼忌惮着，也不敢再上前了。
唐今心情大好，大步往楼上爬，楚约气得脸红，埋在她耳边咬牙暗骂：“你够了！”
拿他当盾牌就算了，但把他抡起来当锤子使就太不礼貌了吧！
唐今哼笑一声：“你又不会疼。”
是不会疼，但是……楚约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欢快地蹦跶了一会，还是幽幽一叹，认命地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一层层找过去，没找到鱼贩和小何，直到最后一层。
踏入顶层的一瞬，周围的气息变得更为阴寒黏腻。
强烈的血腥味熏得人想要作呕，而更令人警惕的，是两人刚刚踏入顶层，楚约身上的金光就直接亮了起来。
唐今视线扫过周围，发现空气里飘浮着很多鲜红的血丝。
这些血丝像一条条有自我意识的线形虫，在空气里慢慢游动着，主动靠向他们。
不过楚约有金光，唐今周身也有灰烬游走，这些血丝也只能飘浮在他们的周围无法触碰到他们。
但看楚约那金光持续亮起的样子，就知道这些血丝的危险了。
所有血丝都是从一个地方飘出来的，唐今放下楚约，“你在这等着。”说罢便抬脚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楚约一把抓住她的手：“要去一起去。”
唐今皱了皱眉，这回却不打算让他过去了，“你去了也没用的。”
楚约额角青筋蹦了起来，“你刚才还把我当锤子使！”现在用不到了就说他没用了？坏外星……坏鬼！
唐今主打一个翻脸不认人：“那是刚才。”
“你——”
空气里飘动的血丝蓦然一滞。
一道嘶哑森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在偌大的工厂里回荡，楚约警惕地看向四周。
唐今看了一圈后，还是将视线投向了血丝飘来的方向。
她扯了扯唇角，眸色懒怠轻蔑地嗤了一声：“知道自己干得不是人事，所以也不敢出来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