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沈凡睁开眼，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掌心里的空间连哀鸣都没发出一声，直接碎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粉末。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隙喷涌而出，试图切割他的掌心，却连一道最浅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一品始魔的肉身果然强大。
而且，这还是没有加持不朽金性的状态，如果激发全部五十丝不朽金性，肉身的力量还能呈指数级膨胀！”
沈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伟力在血肉中奔腾。
现在，他不仅是界海的顶尖战力，就算放在渊墟，单凭这具肉身，明面上也绝对是两方界域的第一强者了。
苍月始魔那种货色，现在如果站在他面前，沈凡有把握三拳之内把对方打得神魂俱灭！
“不过，还得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在哪。”
沈凡闭上眼。
轰！
无形的神念以他为中心，如同星海决堤般向外轰然扩散。
一瞬间，小半个界海的星域都被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笼罩。
无数生灵、哪怕是已经跨入了三品之上的真圣，乃至大圣级的界海强者全在这一刻莫名感到了一阵心悸，仿佛头顶悬了一把无形的铡刀，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扫描完界海，沈凡的神念没有停滞，而是直接撕裂界壁，蛮横地撞入渊墟。
“真痛快！”
沈凡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种将天地尽收眼底、俯瞰众生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膨胀。
不过他没忘记正事。
为了预防万一，他需要用自己的神念，对界海和渊墟进行一次彻底的“扫雷”。
他倒要看看，这两方界域里，到底还有多少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神念在渊墟的无尽黑暗中穿梭，掠过一座座残破的魔城，扫过一尊尊蛰伏的魔神。
那些八九品、乃至六七品的魔神都在这股神念扫过时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趴在地上装死。
只有接近三品真魔的四品巅峰大魔神，才有一丝思考的能力，但也仅仅是这样了，至于更多，那就别想了。
三品真魔及以上虽然有行动的能力，但是他们却不敢动弹，因为他们也怕触怒到这股庞大到令人心惊的神魂之力的主人。
就在沈凡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顺利的时候，突然，他的神念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沈凡眉头微挑。
那是在渊墟的最深处，一片连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绝对扭曲地带。
那里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粘稠的魔神本源在翻滚。
渊墟的本源海。
“警告的意味很浓啊！”
沈凡感受着从渊墟本源海中传来的那一丝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危机感，果断撤回了那部分神念。
那是渊墟至高意识的栖息地。
以他现在的实力，去撩拨那种存在纯粹是找不痛快。
紧接着，界海方向的神念也传来了类似的阻碍。
界海的本源海。
一片散发着微弱白光，却混沌不清的区域。
危机感同样强烈，甚至带着一种排斥一切外来者的冷酷。
“这俩地方看不透，倒也正常。”
沈凡摸了摸下巴。
毕竟是两方界域的“天道”老巢。
他现在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能和整个界域的至高意识掰手腕的地步。
这两处禁地，暂时记在小本本上就行。
神念继续在界海中犁地般扫荡。
就在沈凡以为这次“扫雷”即将结束时，他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嗯？”
界海极西之地，一片看似荒芜、布满空间裂缝的星域。
空圣灵族的祖地。
沈凡的神念刚一靠近那片区域，一股难以形容的悚然感瞬间顺着神念传导回本体。
他刚刚突破、坚不可摧的一品始魔肉身上，竟然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什么鬼东西？”沈凡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种危机感，竟然比刚才试探两方本源海时还要强烈！
甚至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极度不适的诡异波动。
本源海的危险是宏大、冷酷、规则性的。
但空圣灵族祖地里传出的危险，却像是一头某种无法理解的活物，正潜藏在祖地最深处，用一种贪婪、扭曲的目光注视着外界。
“这帮空圣灵族，到底在祖地里养了什么爹？”沈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试着将一缕神念化作尖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祖地外围的屏障刺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缕神念就像是落入了滚烫硫酸的雪花，瞬间被消融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一股微弱却极具侵蚀性的力量，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竟然顺着神念的断点，试图反向追踪沈凡的本体。
“滚！”
沈凡冷哼一声，掌心猛地一握，直接掐断了那片星域所有的神魂联系，将那股追踪的力量生生碾碎。
虚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沈凡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这绝对不是空圣灵族能掌控的力量。”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目前掌握的情报。
空圣灵族在界海虽然算是一方霸主，甚至有界海第一圣灵种族的名头，但也绝对弄不出这种连他这种圣魔双修，且都达到一品层次的强者都感到惊悚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藏得这么深，一旦爆出来，恐怕整个界海都要翻天！
去探探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凡一脚踹飞。
“我吃饱了撑的去踩这种雷！”
沈凡嗤笑一声，
“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得让别人去干。”
谁最合适？
当然是渊墟那帮正在加班加点打造血肉莲台的始魔们。
沈凡虽然不知道噬天始魔定下的“十年之期”，但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苍月死了，渊墟那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血肉莲台的打造也不是非常困难，等渊墟的始魔强者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血肉莲台，全面进攻界海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沈凡看着空圣灵族祖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到时候空圣灵族作为界海的第一圣灵种族，还能不出手抵抗？”
等渊墟的始魔和空圣灵族祖地里的那个鬼东西对上，他在旁边嗑瓜子看戏，顺便摸清底细，这才是最稳妥的打法。
打定主意后，沈凡直接收回了所有的神念。
“既然不需要我亲自去蹚雷，那这段时间就不能浪费了。”
他盘腿在虚空中坐下，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一团纯粹的乳白色圣能缓缓浮现，散发着神圣、净化的气息。
右手掌心，一团漆黑如墨的渊墟魔能剧烈翻滚，透着毁灭、吞噬的波动。
这两种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在沈凡的手中却显得异常温顺。
“之前只是初步掌握了融合的皮毛，现在肉身强度上来了，是时候玩把大的了！”
沈凡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嗤嗤嗤！
双手缓缓靠近，圣能与魔能刚一接触，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细密的黑色裂缝以他的双手为中心向外疯狂蔓延，将附近飘荡的陨石瞬间绞成齑粉。
这两种力量的冲突是规则层面的。
一旦失控，足以把方圆万里炸成虚无。
如果是以前，沈凡只敢抽丝剥茧般地融合一点点。
但现在，一品始魔的肉身给了他绝对的底气。
“给我融！”
沈凡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恐怖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硬生生将两团暴走的力量挤压在一起。
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股力量在他的掌心疯狂碰撞、撕咬，试图冲破束缚。
但那一品始魔级别的血肉就像是最坚固的牢笼，死死将它们封锁在方寸之间。
灰色的光芒。
极其微弱，却透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灰色光芒，在圣能与魔能的交界处缓缓诞生。
这股灰光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压制，连规则都陷入了停滞。
就在这丝灰色光芒彻底稳固的瞬间。
遥远的界海极西之地。
空圣灵族祖地的最深处，那个让沈凡感到惊悚的未知存在，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破格的力量波动，猛地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悸动。
“咚。”
像是一颗死寂了亿万年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