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
“京城之内，如你这般年岁者，大都还在家中安乐，或是在读书，或是在品茶斗草，或是在养鸟遛犬，或是在踏青泛舟……。”
“你……，唉，学业太早有成了。”
“举业也太顺利了。”
“做官，也太早了一些。”
“……”
瞧着瑞珠将自己的朝天髻梳理完毕，秦可卿速速于玻璃镜中的模样端量了两眼。
而今天快到掌灯时分了，一些发髻、衣裳倒也无需规矩备至，府中也没有外人。
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于瑞珠吩咐之，让她去准备一袭更换的衣裙，簪环发钿之物，稍后再行缀发也不迟。
刚有从锦凳上起身，琼鼻微动，秦可卿美眸多嗔，瞪了不远处的某人一眼，行至窗前，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还有香炉！
刚才因一些事都忘了。
娇躯一转，款姗细步行向上房内里的一处长案前，从长案下的抽屉中取出亲手做的线香。
引火，点燃三根，落于香炉！
拂手一招，便是将生发三根线香的一缕缕紫色云烟落于面前，嗅之，微微颔首。
钟儿！
外面都只知道钟儿是天才，读书是天才，举业也是天才，干才也是十分优长。
可。
谁又能注意到钟儿的年岁呢？
宝玉和钟儿一般大的年岁。
钟儿现在多有操劳案牍之事，多有处理更多的外事。
宝玉，无疑轻松闲逸很多。
闲着，可以待在府中，待在园子里，和姊妹们说说笑笑，吃吃茶，做做诗，垂钓之，行令之，皆怡心之事。
闲着，还可以出府，和亲朋故友吃酒之，赏玩乐舞之。
前去青楼，其实也没有什么。
宝玉，好像去过，一些消息还是知道的，但……去过归去过，随行的李贵、茗烟等人还是知晓轻重的。
身为男子，青楼那等风雅之地，有时候去一去也没有什么，时风之下，不去反倒罕见了。
坏胚子！
当初下江南的时候，十里秦淮都有前往，那个李青莲更是其中的第一名妓！
若非学业、举业之故，钟儿当初在江南应可过活的更加舒服。
……
现在。
欲要同京城其余的同龄人一般闲逸，多艰难。
除非不做官！
可是。
现在已经在仕途上，半路退出来，于将来而言非好事。
翰林院！
其实，钟儿若只是待在翰林院编书，也没有什么，诸般事还是轻松的，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加身。
偏偏……。
贵人垂青和举荐，别人难得。
推却？
拒绝？
接受？
……
又是难以抉择。
诸般种种，钟儿还真是……不轻松。
爹爹！
于钟儿又多有期待。
自己！
希望钟儿有所成，又不希望钟儿这般劳心劳力，起码，这般年岁勿要那般。
语落，踱步软榻旁，轻捋裙角，端坐一侧。
“还是姐姐好！”
“……”
“姐姐无需忧我，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如今其实还是比较闲逸的。”
“翰林院，编书不为大事。”
“救济使司，也就这段时间事情稍多。”
“其余，并无什么。”
“至于京城同龄人的潇洒自在，我又如何缺少？”
“绝代佳人者，如何能如姐姐？”
“品茶斗草，如何比得上好好的泡一泡温泉呢？”
“嘿嘿，姐姐，咱们何时再去泡一泡温泉？”
“泡温泉的好处，甚多！”
“每一次泡过温泉，我都觉神清气爽，都觉精神焕发，都觉心情舒畅！”
“……”
“姐姐娇羞的模样真好看，总是看不够。”
“……”
美人在旁，秦钟意动之。
伸手抓住美人的纤柔手臂，轻轻一拉，虽有美人的一二轻哼和不依，终究，怀中软玉温香多馥郁。
握着美人鬓间的一束青丝，绕指摩挲之，近距离嗅着独属于美人身上的独特芬芳。
此外，并无多余动静。
毕竟，刚才已经彼此交手小半个时辰了，也算小小的尽兴。
听得美人姐姐的关怀之音，秦钟心暖之。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之，无法用心意抒之，其实，自己并不劳累什么的。
只不过所见所闻多了，一些杂绪就渐渐多了。
和老师相比，自己已经是清闲的不能再清闲。
老师位列御前军机大臣，一岁之中，只要不生病，基本上都待在深宫之中。
纵然四时八节，亦是如此，年关前后，也是多有入值。
那是真的难有半点安歇。
老爹，也比以前待在工部为郎中的日子忙碌了。
至于兴趣爱好之，自己似乎也不缺。
对比同龄人，自己又有缺少什么？
什么都不缺！
金银财货，随心取用。
美人佳人，亦有品尝。
更别说，怀中便是一位倾城绝丽的仙子！
此间之乐，此间之足。
唯有，怀中的仙子美人太过于含羞了，现在又要抬手打自己了，娇躯更是扭动着想要起身。
如何可以？
“又开始没性了。”
“泡温泉，泡你个大头鬼！”
“想都别想！”
“这两日，两府并无大事，至于你所言的出府之事，倒是定下了。”
“也是因宫里太妃娘娘的缘故。”
“太妃娘娘身子前几日就有安好了，老太太不太放心，多等了几日，大体……再有两日就定下了。”
“到时就会出府了，首要去清虚观上香祈福，其次才是去宣南坊游览，以观崭新坊地。”
“宣南坊！”
“愈发热闹了，尤其是一处处工坊汇聚之地，每每到上工、下工的时辰，街道之上，人满为患。”
“其余坊地区域，也是渐渐起色了。”
“咱家在宣南坊的营生，更是没得说，今儿是初九了，单单上旬的进项，都堪为上个月宣南坊两旬之数了。”
“再等两三日，估计都比得上一个月了。”
“……”
洁白的手掌握拳，轻轻的捶落坏胚子胸口，真是油嘴滑舌，真是甜言蜜语，真是胡言乱语。
泡温泉！
呸！
不想着将救济使司的事情做好，就知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都别想。
轻哼之，再次捶了坏胚子一下。
旋即，平复心绪，将钟儿先前所问缓缓应之，同钟儿的事情相比，两府可谓是平静至极。
一岁之中，都难有什么大事。
出府之事，于林姑娘她们是不小的事，于老太太她们来说，就一般了，要根据宫里的太妃娘娘而定。
也就接下来几日的事情。
比起府中之事，宣南坊的一些事更值得说道，自坊地彻底放开之后，一处处营生的账目实在是令人心喜。
无论是百草厅、制药工坊、制衣工坊、四海钱庄等地的大营生，还是家具工坊、肥皂工坊、火柴工坊、蜂窝煤工坊等地的小营生。
皆是全面开花！
而今，于银子之物，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营生的蒸蒸日上，又当别论。
营生有好，自己也安心。
起码，秦家将来的家底能够更加厚实一些。
若然京城其余坊地继续改造，几乎也能预见同现在相仿的情形，前提，没有其它的事情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