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
鹤元君的心中掀起涛澜大波，下意识地觉得顾长歌已经突破。
但是。
他观顾长歌的气息。
却发现顾长歌此刻，依旧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临界点，又好似并没有真正地迈出那一步。
可既然没有迈出那一步，又为何能和自己争锋，甚至……略胜一筹！
鹤元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突然，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东西，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在顾长歌周身正有一种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在悄然弥漫、攀升。
不是灵力，不是剑意。
是灵魂之力！
不，更准确地说，是灵魂层次正在经历某种极致的锤炼与蜕变！
“原来如此……”
鹤元君赤瞳中冷光一闪，霎时明悟。
人族修士重道则参悟，不似妖族往往将修行与血脉本源相合，故此，人族修士在冲击合道境时，灵魂层次的突破常与修为破境相辅相成，互为引信。
眼前这人。
竟是在以自己这妖庭剑修的杀伐剑意为磨刀石，借生死搏杀间的极致压迫，砥砺神魂，冲击那玄之又玄的天境灵魂！
鹤元君怒极而笑。
他盯着顾长歌从牙缝中挤出两字：“好胆！”
“既然你把我当做磨刀石，就看你这把剑到底受不受得住了！”
“请。”
回答他的，只有顾长歌一如既往的平静。
鹤元君眼中寒意骤盛，不再有半分保留。
只见他眼角那原本淡金色的妖纹，此刻竟如墨染般迅速转为漆黑，两道狰狞黑纹自眼角蔓延，爬过面颊，甚至他那一身飘逸如雪的翎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深沉的墨色。
转瞬之间，仙姿超然的鹤影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邪气凛然、煞意冲霄的漆黑身影。
鹤元君气息与之前判若两人，再无半分飘逸，唯有极致的暴戾、毁灭与深不见底的阴寒。
顾长歌看见这一幕动容，眉宇间闪过一抹异色：“原来你是那位的弟子！”
这一下完全对上了！
此刻鹤元君展现出来的气息，同漓江书院中那一道剑渊的气息一般无二，都是那般的暴虐，邪气凛然。
鹤元君闻言，冰冷眸光更添三分杀意，也瞬间明白了顾长歌此前那句“你不是他”的深意。
“呵，看来你本想等的，是我师尊。”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就凭你……还没资格让他老人家亲自出手！”
轰！
话音未落，鹤元君只是抬手虚按，方圆千里虚空陡然巨震！
一道漆黑如永夜、庞大如山岳的恐怖剑光应声而出，剑身缠绕着狂乱嘶吼的黑色雷霆与无声焚烧的幽冥妖火。
剑光未至。
那股暴虐、凶戾、欲要葬送万物的毁灭气息已扑面而来，令人神魂颤栗。
随着轰隆一声，虚空彻底沸腾！
原始的混沌气息被这极致破灭剑意刺激，自发演化出同源的黑色雷蛇与妖火，雷蛇妖火漫天狂舞咆哮，将八千里虚空化作了雷霆与火焰交织的毁灭炼狱。
大破灭剑道真意显化。
此剑已非单纯神通，而是将破灭法则推至秩序层面后，引动的天地共鸣！
身处秩序层次。
每一招每一式都会影响天地。
因为天道本身就是由一条条规则，组成一条条秩序形成，掌握一条规则便能引起小范围的天地变化，而掌握一条秩序，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天道的运转！
漆黑的雷火之剑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中闪过如琉璃般的剑芒，天地上下四方皆被剑光围绕，好似一个囚笼。
极远处。
几个大妖尊挤做了一堆。
甚至金善仁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挤了进去。
他们面前有一方水镜。
水镜波光涟涟有着朦胧，受到了秩序规则的影响，使得画面影影绰绰颇为朦胧，有时看不太真切。
可一众大妖却依旧屏息看着，一个个眼睛瞪大得如同铜铃，不想放过其中的任何细节。
看见这一幕。
一众大妖心中发冷，哪怕纵隔数十万里也有种惊惧感。
这方破灭剑域实在恐怖。
饶是他们妖族都是以修气血为主，可也没谁敢说能在这剑域之中撑下来。
“大局已定！”
有妖尊怅然长叹着说道。
金善仁站在旁边，闻言冷笑着道：“这可说不定！”
其他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那夜栖神鸦本身也是一尊妖圣，不也被顾长歌给降服了。
在他看来。
顾长歌哪怕杀不了对方，也绝对是能够逃跑的，此人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
“嗯，你这小鹏怎敢过来的！”
玉犀妖尊看着金善仁就是眉头一皱，知道金善仁是顾长歌那一头的，一时间眼中杀意凛然。
那边岁母宫的强者干掉那人族小子。
自己这边再把这金翅大鹏给杀了，此事应当就可以了结了，
“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们何干！”
金善仁瞥了玉犀妖尊一眼，毫不客气的回道。
此刻他是半分不怵这些人。
若是此战顾长歌死了，自己也得死，若是此战顾长歌赢了，这些家伙就得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站着！
金善仁有恃无恐。
面对一众大妖尊的注视没有丝毫惧意，他跟着顾长歌出生入死无数次，早就已经磨练出一颗坚韧的道心。
一众大妖尊目光惊疑。
这金翅大鹏一族的小子胆子还真不小！
啸月妖尊突然盯着金善仁，目光不断闪烁有些不善：“这黑暗森林中的事情，是你们金翅大鹏告诉他的？”
金善仁撇了撇嘴：“前辈，你可别乱说，虽然我的确是问了族中长辈一些东西，但他告诉我的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事情。”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们金翅大鹏族可是不知道的，也就只有你们几位的族群才知道。”
“如果说我们金翅大鹏族真的知道的话，那也肯定是你们其中哪位，透露给我们的！”
金善仁阴恻恻的说着，毫不掩饰的分化着几人。
一众大妖尊闻言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收回看向金善仁的目光，对视一眼相互警惕，最后目光闪烁，一个个陷入沉默之中。
视线纷纷落在了水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