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渊之下，黑暗之中。
一处方圆大概千丈之地光芒璀璨，不似周遭永恒死寂的黑暗，竟有万千光色流转不息，各色宝光、灵气、乃至法则碎片，在此处交织成一片朦胧而璀璨的光雾。
顾长歌三人仔细看去。
发现那应当是一个平台，平台之上隐约能够看见一个大巢，周围金属与宝植交相错落，各种裸露的宝矿，散发着属于金属的锐利光芒，宝植则从缝隙间顽强地挣扎生长。
而在平台之下，彩河流动。
那是由万千药力化作的丹丸形成的丹河，这条丹丸河流色彩斑斓缤纷，丹丸缓缓挪动到此处后，化作精纯的药力涌入平台中心的大巢内。
此前，他们一路过来。
看见不少药气浓郁的宝药，有丹丸簌簌往下掉落，结果却是完全没想到，那些丹丸竟然会汇聚至此。
“这些丹丸似乎是在供养那个大巢。”
夜栖神鸦站在顾长歌的肩头上说道，随后瞥了一眼旁边的金善仁，向顾长歌提出建议：“要不要先让他去试探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嗯？！
正沉浸在这番景色中的金善仁，察觉到危机降临顿时清醒了过来，愤怒的目光看向夜栖神鸦，咬牙道：“前辈可是堂堂妖圣，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试探？”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才来几天啊，就想一代新人换旧人？？
夜栖神鸦淡淡答道：“老夫现在只剩下一具魂体，自然是不如小友有作用的，小友连这都不行，难道一直是跟在主上身边吃白饭的不成？”
吃白饭怎么了！
我吃你家大米了啊！
金善仁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而且谁说自己没用的，自己作为一只坐骑至少要比你一只老乌鸦来得好！
“行了！”
顾长歌皱眉瞪了两人一眼，就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哪来的这么话，争过来争过去，后宫争宠吗？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他说了一句后，主动向着前面的平台飞去。
通过堪墟之瞳。
顾长歌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防护性阵法的踪迹。
三人飞到平台上。
金善仁突然惊呼一声：“这……这些都是蛋？”
平台之上，大巢之内。
整整齐齐的十二个椭圆形的蛋，出现在三人视线中，这些椭圆形的蛋呈暗灰色，上面有一些繁复复杂的纹路，蛋壳质地看起来犹如金铁一般坚硬。
十二个蛋。
准确来说是十二个蛋，加上三个已经破碎的蛋壳，里面原来应该有什么东西，但是已经孵化钻出来了。
剩下的十二个蛋中。
有五个蛋已经完全灰败，剩下七个蛋内依旧有生机律动。
那黑色大蛇留下的蛋？
顾长歌有些吃惊的走上前看了看，经过灵识仔细探查，发现那七个蛋壳纹路依旧清晰明亮的蛋内，的确存在着淡淡的生机。
活的？
站在肩头上的夜栖神鸦，看了看周围后说道：“这片土地上的宝药，应该都是为了给这些蛋提供生命力。”
“这些蛋大小不一，这并不正常，所以我想应当是这些蛋孕育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需要通过后天手段进行弥补。”
夜栖神鸦和金善仁并不知道顾长歌看见过什么。
但是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顾长歌点了点头，将自己此前看见的一些画面和盘托出。
夜栖神鸦听完一惊，目光再次落向大巢中的几颗蛋，道：“这么说的话，那黑色大蛇在死了之后，身体这么快就消融，很有可能是故意为之的。”
“它的目的就是为了繁育后代？”
生命进化到一定层次之后，正常的交媾很难诞生后代，这种牺牲自己传承后代的方式，在一些生命的初代种中比较常见。
顾长歌对夜栖神鸦的看法表示认可，他蹲下将那几枚失去生命的蛋拿出，在手上打量了片刻后道：“有可能，不过从这些蛋的状态来看来看，这也应该是它临死前的无奈之举。”
那黑蛇魔神虽然将火焰魔蛇轰杀。
可它自己显然也不好过，不过是比火焰魔蛇晚走几步罢了，要不然两者也不会鏖战这么久的时间。
生命的最后阶段。
黑蛇魔神繁育了这些后代，并给了它们一个合适的生存环境。
“听起来这里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这几个蛋该不会是已经孵化出来了吧？那，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金善仁看着巢穴中那几个蛋壳，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生怕暗中有魔神后裔蛰伏，正在暗中吐着蛇信子觊觎着他们。
夜栖神鸦摇了摇头，反驳道：“虽然说可能孵化出来了，但从这些蛋的状态来看，就算孵化出来了也不一定是健康的状态。”
“而且……”
夜栖神鸦看着平台：“这地方没有其他的气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生灵踏足过来，要不就是那几只魔蛇后裔已经离开，许久没有回来，要不就是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你倾向于哪种？”
顾长歌饶有兴趣的问道。
夜栖神鸦回头恭敬的道：“老仆倾向于后者，这些魔神后裔先天有缺的情况下，很难在危机四伏的混沌中生存。”
顾长歌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合理。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顾长歌忽然闭上眼睛，随后猛地睁开，瞳孔之中属于时间的气息流转，眼前的光影开始飞速的倒退。
这是岁月之瞳。
与此前用的推演法不同。
岁月之瞳能够看见的都是这片时空，在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此前两尊混沌魔神战斗的时间段，距离现在太过久远，所以无法用岁月之瞳窥探。
顾长歌往前看了数十万年。
此地的一切在这数十万年的时光中，基本上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其中有一枚蛋，原本还充满生机，结果在十五万年前的一天彻底丧失生机。
至于魔神后裔的身影。
在这数十万年内完全没有见到过。
这也进一步的佐证了，顾长歌和夜栖神鸦的猜想。
那些先诞生的魔神后裔，极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也有可能是这些存在对自己的血亲并不在意。
并不管他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