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仆也觉得有这可能。”
夜栖神鸦赤瞳中幽光流转，看向顾长歌提议道：“何不升至天穹高处，俯瞰此方山河大势？若真有古战场遗迹，纵使岁月掩埋，其地脉走势、煞气残留，也必与寻常山川不同。”
顾长歌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当下也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淡白影扶摇而上，夜鸦振翅相随，羽翼边缘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幽冥气息。
“哎！等等我！”
金善仁在下方急喊，手忙脚乱地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还不忘低声骂上两句。
“呸！妖圣又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马屁精，你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我还觉得有这个可能呢！”
金善仁心中懊恼。
自己怎么没先说出来，让这新来的给占了风头！
升至万丈高空，罡风凛冽，云雾在脚下翻涌如海。
顾长歌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只见连绵无尽的青色峰峦，如大地蜷曲的古老皮肤上隆起的褶皱，苍莽而沉默。无数条银亮大江穿梭其间，似神人挥舞利刃，在群山肌理上，刻画出纵横交错的深刻脉络。
山河壮美，令人惊叹！
他极尽目力和灵识覆盖四方，脚下这万龙归宗的地形，约莫有七八万里方圆，再之外四周的地形也有一些奇怪。
西边是浩渺无垠的深蓝汪洋，水天相接处雾气朦胧。
北边，景象截然不同。
那是一望无际的灰褐色高原，土地干裂，岩石裸露，植被稀落得可怜，只有零星最顽强的杂草在风中瑟缩。
整片高原透着一股被烈焰彻底焚灼过后的死寂与贫瘠，仿佛曾有毁天灭地的火海在此肆虐，烧尽了所有生机。
东边，则是一派水泽连绵的奇景，大小湖泊星罗棋布，每一个都有数百里乃至数千里方圆。
在顾长歌灵识覆盖范围内，这样的湖泊竟有数百个之多，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至于南方……
一道深不见底、蜿蜒如巨蟒的恐怖深渊，硬生生撕裂了大地，横亘于葱郁山脉之间，深渊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隐隐有森然气机渗出。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深渊周围的群山却异常葱茏灵秀，林木繁茂到近乎夸张。
远远望去。
竟有道道宝光瑞气在山林间流转闪烁，仿佛其中孕育着无数天材地宝，与近在咫尺的黑暗深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西方汪洋，北地焦土，东域千湖，南疆宝渊！
这些地方的气象越看越不对，若是没有什么人为的改变，光是天地造化的话，不会有这么突兀的变化。
“走！”
顾长歌看了一眼金善仁。
金善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显化出自己的本体，随后驮着顾长歌往南方宝渊而去。
几万里距离，转瞬即至。
拼尽了金善仁今生最快的速度，金翅大鹏在天空中飞舞，俯瞰下方。
“好澎湃浓郁的生命气息！”
南方宝渊两岸的林木繁茂到了极致，一参天古树脚下，长满了各种珍奇宝药，数量之多令顾长歌都忍不住惊叹，其中有一些宝药周围的灵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伴随着吐息一般的律动，眼见着就要化灵了。
“此地土壤不一般，几乎都是顶好的灵土，这些土壤应该受到过什么东西滋养，非常超凡，不逊色于被灵气浇灌了的土地，能够孕育出诸多灵物！”
就连见多识广的夜栖神鸦都惊叹了。
顾长歌看着远处的那道深渊，眼中时光倒流开始回溯，视野中的葱郁山林在飞速倒退，那些参天的古木在不断的变小，但是一代代的倒退回去，无非是这些古木倒塌、新生的过程在重复。
显然。
这里存在的时间很古老。
顾长歌只能尝试着进行推演，周围弥漫光线中所残留的时光倒影，不断的汇入手中的算术核心之中。
有些光历经亿万年时间。
依旧存在，还有一小部分遗留在这里。
算术核心中，光影中记载下来的画面，开始补全，推演，这次顾长歌倒是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
他隐约看见了两个巨人。
那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时代，他们在这里不断的激战，场面十分惨烈，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死仇一般，一次次出手都是全力没有丝毫的留情。
满地的火焰和滂沱大雨交织着。
他们在这里战斗了很久，足足有着上千年的岁月，最后那浑身布满火焰的身影被击碎，身体化作无边的流星，坠落到了万川东边的地方。
那边的无数湖泊就是因此形成。
被陨石砸出来的。
而在其身体化解的时候，还有一团火焰也从他的身体中飞出，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顾长歌看其轨迹。
判断应该就是万川北边的荒原，北边的天空上燃起了冲天火焰，在凄冷的黑夜中无比的耀眼，染透了半边天空，持续整整三万年的时间！
而击败火焰巨人的存在。
在战斗之后也倒下了，那是一条极其庞大的巨蛇，身躯骇人纵横三千余里，浑身鳞片被烈焰灼烧殆尽，尽数损坏，露出被烈焰烧得焦黑的肉身。
巨蛇坠落之后，在地面上砸出一条深深的裂缝。
也就是眼下的宝渊。
在巨蛇死去后。
它的身体渐渐的融化成一堆精华物质，这些精华物质极其神异和璀璨，随着岁月的变迁，融入了周围的土地，让这里方圆数万里变成了一方造化惊人的灵土。
顾长歌有些动容。
这两尊巨人肯定都是混沌神魔，而且是其中极其强大的那种，甚至可以与界心碑的主人媲美。
他们因为什么死战不得而知。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两败俱伤，一个彻底被击溃陨落，而另一个却是重伤不治，最后身体兵解，化作一堆精华物质反哺天地。
若是所料不错。
赤血仙金的形成应当与他们有关，那两尊混沌魔神，也是半只脚踏足道君层次的存在，他们的骨血有这个潜质。
呼一一
顾长歌将这些画面消化完，目光重新落向不远处的宝渊。
那条恐怖的巨蛇是在火焰巨人死亡后，过了数个月才死了，而且死了之后几乎是数年的时间内就完全溶解了。
它身上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消失，但是……
顾长歌目光微眯，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