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虚空中,看似透明,却散发着厚重而压抑的气息。
唐天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立刻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排斥力,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果然有东西。”
他收回手,转身飞回舰队。
“胖子,你带两艘战舰留在外围,接应我们。云皓跟我进去。”
“好嘞!”
胖子小风咧嘴一笑,虽然心里痒痒的,但执行命令从不含糊。
唐天和云皓脱离舰队,朝着禁制飞去。
临近屏障时,他从怀中取出那只黑石盒子,托在掌心。
盒子表面那些纹路在靠近禁制的瞬间,忽然亮起一层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一碰,前方那道厚重如山的禁制便裂开了一道缝隙。
“走!”
两人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荒芜星域的真面目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被暗紫色雾气笼罩的广阔空间。
雾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碎块,有的像是建筑的残骸,有的像是巨兽的骨骼。
而在所有碎片中央,一道瘦削的黑影静静悬浮在那里,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黑线。
正是那个黑影。
他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疲惫了一些,身形也淡了不少。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唐天出现的瞬间,立刻锁定了过来。
“你来了。”
“你的晶石呢?”
唐天没有多寒暄,开门见山。
黑影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晶石,托在掌心。
晶石的光芒在暗紫色雾气中格外刺眼,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跳动。
唐天也取出黑石盒子。
两件东西同时出现的瞬间,各自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
“接下来怎么弄?”
唐天问道。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将晶石托向唐天方向。
唐天会意,将盒子递了出去。
两件东西在半空中缓缓靠近,距离还有尺许的时候,忽然同时光芒大盛。
暗红的光芒和深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耀眼的灰紫色光柱。
光柱直冲而上,射入暗紫色雾气的深处,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某个看不见的锁孔。
雾剧烈翻涌起来,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雾中央缓缓成形,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开始出现一道漆黑的裂口。
裂口边缘缭绕着密集的电光,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缓缓上升。
黑影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唐天皱着眉,感受着那股从裂口中涌出的气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气息极为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更久远,但又带着某种快要消散的虚弱感,像一簇风中残烛。
裂口持续扩大,约莫过了十几息后,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裂口边缘浮现出来。
那身影比黑影还要瘦削,像一段枯木,披着破烂的灰色长袍,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
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极其锋利,泛着幽冷的光。
“师尊!”
黑影猛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弟子终于……终于找到您了!”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灰色的长袍在雾中轻轻晃动。
他没有看黑影,而是直直望向唐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有意思。”
唐天一动不动,语气平淡:“你是被关在这里面的?谁干的?”
“是我自己。”
那道身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当年,我把自己关在了这里面,为的就是不让那东西突破混沌海深处最后的防线。可惜……我低估了它的力量。我被困住了,出不去了。”
“什么东西?”
唐天追问了一句。
那道身影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黑影,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情:“你长大了,也比当年沉得住气了。”
“弟子一直在找您。”
黑影低着头,声音发闷,“我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最后才找到祭坛那边的线索。我以为……以为您已经不在了。”
“还没死透。”
那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撑不了太久了。我的本源快耗尽了,最多还能再维持三年。三年之后,这道裂缝会彻底崩塌,连同里面那个东西一起,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就趁着还能动,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天打断了他们,走上前几步。
他的混沌领域在靠近那道身影时微微震颤,像是在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轻轻试探。
“那东西没有名字,它只是‘虚无’本身。比虚空妖王古老得多,也比虚空魔主古老得多。当年混沌初开的时候,它就存在于缝隙之中了。如果让它从裂缝里渗透出来,诸天万界的一切法则都会被它同化掉,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那道身影看向唐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把自己关在里面,是为了不让它出来。”
唐天听明白了,“你用自己的本源镇压了它这么多年,现在你撑不住了,所以你徒弟想把你弄出来。可一旦你出来,那道裂缝就没人镇守了,里面的东西就会趁虚而入。”
那道身影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
黑影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急:“师尊,我可以在裂缝重新崩塌之前堵住它!只要您出来,我……”
“你堵不住的。”
那道身影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连我都差点耗死在里面,你怎么堵?”
黑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唐天站在两人之间,沉默了数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如果我去呢?我替你镇守那道裂缝,直到本源耗尽。”
那道身影愣住了,黑影也愣住了。
唐天神色平静,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有混沌本源,确实比我的力量更合适,但那东西不是靠蛮力就能压住的。它吃法则,你身上所有的本源法则都会被它慢慢同化掉。你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赌得起。”
唐天说得很随意,“我在帝神境极致卡了太久了,正好缺一个逼自己突破的机会。”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雾中那些碎片都停止了翻滚。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干哑,却带着一丝释然:“那好。我把我最后剩下的本源渡给你,你替我守完这三年。三年之后,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